沈家的接風宴算不上奢華,卻勝在精緻可口。幾碟帝都特色的菜餚,配上一壺醇厚的米酒,驅散了三人一路奔波的疲憊。酒足飯飽後,夜色已徹底籠罩天聽王城,院內的老槐樹在月光下投下斑駁的影,晚風拂過,帶著幾分涼爽。
林昊和阿爾瑞克起身告辭,準備回廂房休息,畢竟連日趕路,兩人都有些乏了。可剛走到廂房門口,沈硯的聲音便從身後傳來:“林兄,阿爾瑞克,稍等。”
兩人轉過身,見沈硯緩步走來,手中拿著一盞古樸的燈籠,燈籠外層糊著細紗,裡面的燭火搖曳,映得他神色溫和。“怎麼了沈兄?”林昊問道。
“忘了告訴你們,天聽王城與其他城池不同,這裡是不宵禁的。”沈硯晃了晃手中的燈籠,嘴角帶著一絲笑意,“夜晚的王城,又是另外一番光景,比白日多了幾分靈動與熱鬧,要不要隨我出去轉轉?也好讓你們見識見識帝都的夜景。”
“不宵禁?”林昊微微一愣,他去過的城池大多有宵禁規定,夜晚城門緊閉,街道空無一人,沒想到天聽王城竟是如此。
阿爾瑞克原本已經有些睏意,聽到“出去轉轉”四個字,再聯想到白日街上那些沒來得及品嚐的小吃,眼睛瞬間亮了起來,連忙說道:“好啊好啊!沈大人,我們現在就走!我還想嚐嚐帝都的特色小吃呢!”
林昊見狀,也笑了笑:“既然沈兄盛情邀請,那我們就一同去看看。能見識到不宵禁的帝都夜景,也是一樁趣事。”
“那就走吧。”沈硯點了點頭,提著燈籠走在前面,“夜晚的街道不比白日,雖有照明,但還是小心些好。”
三人走出沈家宅院,匯入巷口的人流中。剛踏入主街,林昊和阿爾瑞克便被眼前的景象驚豔到了。白日里莊嚴寬闊的天衢,此刻被無數燈籠裝點得如同白晝,更奇的是,這些燈籠並非尋常燭火燈籠,而是融合了魔法與東方工藝的特色燈籠。
有的燈籠外層雕刻著精美的東方紋樣,裡面鑲嵌著散發著柔和白光的魔法晶石,光線透過紋樣,在地面上投射出各式光影,如夢似幻;有的燈籠則是由風系魔法驅動,懸浮在半空中,燈籠上的綵綢隨風飄動,如同漫天飛舞的彩蝶;還有的燈籠散發著五彩斑斕的光芒,那是水系與火系魔法交織的效果,將整條街道映照得流光溢彩。
街道兩旁的商鋪大多還開著門,尤其是小吃攤和珠寶首飾鋪,更是熱鬧非凡。小吃攤前,熱氣騰騰的食物散發著誘人的香氣,有酥脆的炸糕、軟糯的湯圓、鮮香的烤肉,還有各種林昊和阿爾瑞克從未見過的特色小吃。商販們高聲吆喝著,往來的行人駐足挑選,孩子們拿著糖葫蘆在人群中穿梭,笑聲清脆。
珠寶首飾鋪內,櫃檯裡的翡翠、瑪瑙、珍珠在魔法燈光的照射下,散發著璀璨的光芒,引得不少貴婦小姐駐足觀賞,丫鬟們在一旁小心翼翼地伺候著,掌櫃的則滿臉堆笑地介紹著商品。街邊還有不少遊吟詩人,抱著樂器彈奏吟唱,歌聲悠揚,為這夜景增添了幾分雅緻。
阿爾瑞克早已按捺不住,拉著林昊的胳膊就往小吃攤衝,一會兒買一串烤肉,一會兒買一個炸糕,吃得不亦樂乎。林昊也放慢腳步,細細打量著這夜晚的帝都,不得不承認,夜晚的天聽王城,確實比白日多了幾分靈動與熱鬧,讓人沉醉。
可隨著不斷深入,周圍的氛圍漸漸發生了變化。街道兩旁的酒樓開始傳出陣陣喧鬧聲,還有絲竹管絃之音夾雜其中,更有甚者,從一些裝修奢華的樓閣中,傳出女子嬌媚的吟唱和男子的嬉笑打鬧聲,那是帝都的青樓所在。
這些聲音交織在一起,形成一股靡靡之音,與之前的熱鬧靈動截然不同,帶著幾分放縱與奢靡。林昊的眉頭漸漸皺了起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這繁華的夜景之下,隱藏著一股令人不適的奢靡之風。白日里感受到的帝都底蘊與莊嚴,在此刻似乎被這股奢靡之氣沖淡了不少。
“這些地方,是帝都的銷金窟,也是權貴們尋歡作樂之地。”沈硯的聲音適時傳來,語氣帶著幾分平淡,“白日里的帝都,是帝國的門面,莊嚴而神聖;可到了夜晚,卸下偽裝,便會顯露出這副奢靡的模樣。”
林昊點了點頭,沒有說話,心中對這座帝都的認知,又多了幾分複雜。他不喜歡這種奢靡的氛圍,總覺得這繁華的背後,藏著不為人知的陰暗。
三人繼續前行,不知是不是沈硯有意為之,走著走著,便來到了一處名為“醉仙樓”的酒樓前。酒樓門口圍著不少人,陣陣起鬨聲從人群中傳來,還有女子的哭泣聲和老者的哀求聲夾雜其中。
“怎麼回事?”阿爾瑞克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好奇地朝著人群走去,林昊和沈硯也緊隨其後。擠開圍觀的人群,眼前的一幕讓林昊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酒樓門口的空地上,一名身著華麗錦袍的青年,正死死地抓著一位賣唱女子的手腕。那女子身著樸素的衣裙,容貌清秀,此刻卻滿臉淚痕,眼中滿是恐懼與無助,拼命地想要掙脫,卻怎麼也掙不開青年的鉗制。
女子身旁,一位頭髮花白的老者跪在地上,身上的衣衫破舊,正不停地給青年磕頭,額頭已經磕得紅腫,聲音嘶啞地哀求著:“公子,求求您,放過小女吧!我們父女倆只是來王城賣唱謀生的,求求您高抬貴手……”
“放過她?”青年嗤笑一聲,臉上滿是戲謔與輕蔑,不僅沒有鬆開手,反而更加用力地拽了拽女子的手腕,引得女子痛呼一聲。“本公子看上她,是她的福氣!跟著本公子,有享不盡的榮華富貴,總比跟著你這個老東西沿街賣唱強吧?”
老者哭得更厲害了,不停地磕著頭:“公子,小女已經許配人家了,求求您,放過我們吧……”
“許配人家又如何?在這王城,本公子想要的東西,還沒有得不到的!”青年臉色一沉,一腳踹在老者的胸口,將老者踹得連連後退,摔倒在地,口中噴出一口鮮血。
“爹!”女子淒厲地喊了一聲,掙扎得更厲害了。
周圍的圍觀者見狀,不僅沒有一人上前阻攔,反而有人發出鬨笑聲,還有人高聲附和道:“王公子,好樣的!這小娘子長得標緻,就該歸王公子所有!”“就是就是,老東西不識抬舉,就該教訓教訓!”
這些起鬨的人,大多是酒樓的食客和街上的閒散人員,他們的臉上滿是麻木與冷漠,彷彿眼前發生的不是欺凌,而是一場有趣的戲碼。
阿爾瑞克看得目眥欲裂,怒火瞬間衝了上來,不等林昊發話,他便大步衝了上去,高大的身軀如同鐵塔般擋在青年和女子之間,一隻大手猛地抓住青年的手腕,用力一甩,將青年甩得一個趔趄,差點摔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