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海領的初夏,總是被一層淡淡的晨霧包裹。近海沿岸的漁村落星點點,依偎在蔚藍的海岸線旁,世代以捕魚為生的漁民們,早已習慣了天不亮就出海,趁著潮汐收穫滿艙漁獲,日落時分踏著餘暉歸來,日子平淡卻安穩。
這日清晨,天剛矇矇亮,東方的天際線還未染上朝陽的金邊,淺灘上的漁船剛解開纜繩,準備駛向外海,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突然打破了漁村的寧靜。沿岸的瞭望哨是個十六七歲的少年,名叫阿禾,是村裡最機靈的孩子,每日天不亮就守在高處,警惕著海面的動靜——這是林昊整頓望海城後,每個漁村都必須安排的警戒崗,雖說是例行公事,可阿禾從不敢懈怠,他還記得三年前,隔壁漁村被海盜洗劫後的慘狀,那些燒殺搶掠的畫面,至今還在他腦海裡揮之不去。
“嗚——嗚——嗚——”
尖銳的警報聲瞬間劃破晨霧,阿禾握著哨子的手不停發抖,眼睛死死盯著遠方海面。只見晨霧之中,十餘艘小巧靈活的快船正朝著漁村的方向疾馳而來,船帆上沒有任何標識,船舷兩側站滿了手持刀斧的壯漢,個個面帶兇光,隔著老遠就能感受到那股暴戾的氣息。
“海盜!是海盜來了!”阿禾扯著嗓子大喊,聲音因為恐懼而變得嘶啞。
村裡的漁民們瞬間慌了神,有的扔下手中的漁網,轉身就往村裡跑,想要叫醒家人;有的則抄起牆角的鋤頭、扁擔,擋在自家門口,眼神里滿是恐懼,卻依舊不肯退縮——那是他們的家,是他們世代生存的地方,裡面有他們的父母妻兒,有他們積攢多年的家當,他們不能就這麼輕易放棄。
可慌亂之中,沒人注意到,那些海盜快船的速度快得驚人,短短片刻就已經衝到了港灣。快船靠岸的瞬間,海盜們如同餓狼撲食一般,縱身躍下船隻,揮舞著手中的刀斧,徑直衝入漁村。他們個個衣衫襤褸,臉上或多或少都帶著疤痕,眼神里滿是貪慾與殘忍,顯然是蟄伏了許久,憋足了戾氣。
“搶!都給老子搶!值錢的東西全部搬走!”為首的海盜頭兒是個獨眼龍,臉上一道猙獰的刀疤從額頭延伸到下巴,手中揮舞著一把生鏽的砍刀,嘶吼著下達命令。他是黑珍珠海盜團的外圍小頭兒,名叫刀疤七,這次奉命帶著兩百餘名散匪突襲漁村,一來是為了劫掠物資,二來是為了試探御海領新軍的實力——黑珍珠蟄伏多年,早就聽說望海城換了個主事的,整頓了軍隊、發展了領地,可在他看來,不過是花架子,御海領依舊是那個可以隨意拿捏、予取予求的軟柿子。
海盜們蜂擁而上,闖入家家戶戶,翻箱倒櫃,凡是能帶走的東西,無論是漁獲、糧食、錢財,還是衣物、農具,都被他們胡亂塞進隨身攜帶的布袋裡。有個年邁的老漁民,死死護著自家的米缸,哀求海盜們留一口糧食,給家裡的小孫子充飢,可換來的卻是海盜狠狠的一腳,老漁民被踹倒在地,嘴角流出鮮血,眼睜睜看著米缸被海盜搬空,卻無能為力。
有年輕的漁民不甘心被劫掠,抄起鋤頭朝著海盜砸去,可他手無寸鐵,又沒有修煉過鬥氣或魔法,根本不是海盜的對手。海盜側身躲開,反手一刀砍在他的胳膊上,鮮血瞬間噴湧而出,年輕漁民慘叫一聲,倒在地上,海盜們見狀,不僅沒有絲毫憐憫,反而哈哈大笑,對著他的身體又踢了幾腳,才轉身去劫掠下一戶人家。
短短半個時辰,原本寧靜祥和的漁村,就變成了人間煉獄。房屋被推倒,漁獲被搶走,糧食被搬空,到處都是哭喊聲、慘叫聲和海盜的狂笑聲。幾間臨海的木屋被海盜點燃,熊熊大火迅速蔓延,濃煙滾滾,直衝雲霄,將晨霧染成了黑色,遠遠就能看到。
海盜們劫掠得差不多了,刀疤七站在漁村的廣場上,看著眼前一片狼藉,臉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他揮了揮手,示意手下停下劫掠,然後讓人找來一塊木炭,在村口的大石頭上寫下一行歪歪扭扭的字:“黑珍珠在此,御海領無人能擋,日後每月獻上糧草錢財,否則,血洗全岸!”
寫完,刀疤七吐了一口唾沫,眼神里滿是囂張:“告訴你們的少領主林昊,別以為整頓了幾支破軍隊就了不起,在老子們黑珍珠面前,依舊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下次再來,就不是隻搶東西這麼簡單了!”
說完,他帶著海盜們,扛著劫掠來的物資,登上快船,揚長而去,只留下一片狼藉的漁村,和一群傷心欲絕的漁民。大火還在燃燒,哭喊聲還在繼續,那些失去親人、失去家當的漁民,跪在地上,淚水混合著泥土,滿臉絕望。
阿禾從瞭望哨上跳下來,看著眼前的慘狀,咬著牙,強忍著淚水,轉身朝著漁村後方的驛站跑去。他知道,驛站有通往望海城的快馬,只有儘快把訊息傳回去,讓少領主和軍隊知道,才能為死去的鄉親們報仇,才能阻止海盜們再次來犯。
驛站的驛卒得知海盜突襲的訊息後,也不敢耽擱,立刻備好快馬,讓阿禾坐在身後,揚鞭疾馳,朝著望海城方向奔去。快馬在官道上疾馳,揚起一路塵土,阿禾緊緊抓著驛卒的衣角,腦海裡不斷浮現出漁村被劫掠的畫面,心中只有一個念頭:快一點,再快一點,一定要把訊息傳到望海城,一定要讓海盜血債血償。
望海城的軍營,此刻正是晨練的時間。海戰軍團計程車兵們穿著整齊的鎧甲,手持兵器,在校場上列隊訓練,口號聲震天動地,整齊劃一的動作,盡顯新軍的嚴明軍紀。四年時間,這支曾經鬆散的護漁船隊,經過江瀾的整編和訓練,早已脫胎換骨,士兵們個個精神抖擻,戰力強悍,再也不是當年那個只能被動防守、任人欺凌的隊伍了。
江瀾站在校場的高臺上,看著下方訓練有素計程車兵,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跟隨林昊這幾年,親眼見證了御海領的變化,親眼看著這支軍隊從弱到強,心中充滿了自豪。就在這時,一名傳令兵氣喘吁吁地跑了過來,臉上滿是焦急,不等靠近,就大喊道:“軍團長!不好了!近海漁村被海盜突襲了!”
江瀾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快步走下高臺,抓住傳令兵的胳膊,急切地問道:“什麼情況?哪個漁村?海盜有多少人?損失怎麼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