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略目標確定後的第一件事，不是外交，不是情報，而是練兵。
林昊心裡清楚——統一的構想再宏大，最終要靠軍隊來落地。三大軍團之前以防禦海盜為目標做過協同演練，效果不錯，但那種演練的本質是被動應戰——海盜來了，海戰軍團攔截、陸戰軍團守岸、空中軍團偵察。但接下來要面對的局面不一樣了。如果是主動出擊、多線配合、在陌生地形上打一場沒有預設劇本的仗，現在的軍隊能打成什麼樣，他心裡沒有底。
他需要一次真正意義上的聯合演練——不是模擬防守，而是模擬主動協同作戰。
演練地點選在望海城以北的一片開闊平原上。這裡遠離居民區，地勢平坦，適合多兵種協同。
清晨，各軍團依次進入預定區域。
陸戰軍團最先到場。雷克薩站在臨時搭建的指揮台上，看著他計程車兵們以連為單位展開陣型。三千名步兵身著深黑色的陸戰鎧甲，在晨光中列成整齊的方陣，盾牌和長戟反射出冷冽的金屬光澤。獅虎人雙手抱臂，目光從陣列的排面上一一掃過，沒有發現明顯的鬆散或歪斜，微微點了一下頭。
海戰軍團在平原東側的一片模擬海岸線佈陣。江瀾沒有親自帶隊——他留在海港負責日常巡邏，派來的是副官洛雷率領的一個混合編隊，包括一百名登陸步兵和三艘小型魔導炮艇（在旱地上用木板支架模擬艦位）。洛雷站在炮艇模型旁邊，手裡拿著一面訊號旗，正在和傳令兵確認旗語指令。
空中軍團最後進場。凱蘭從北方的天際線上出現時，陸地上計程車兵們紛紛抬起頭——三頭滑翔翼在他身後排成人字形，翼尖在陽光下閃著銀白色的光。他在演練區域上空盤旋了一圈，確認地面標記無誤後，緩緩降低高度，在指揮台附近著陸。翼尖收攏，落地時幾乎沒有揚起塵土。
“空中軍團就位。”凱蘭摘下護目鏡，向林昊報告。
林昊站在指揮台上，看了一眼天色。天高雲淡，能見度很好，風力適中——適合演練。
“開始。”
演練的第一項內容是陸空協同——空中單位負責在地面部隊推進前清除預定區域內的模擬敵軍據點，地面部隊隨後佔領。
凱蘭重新升空，率領三架滑翔翼向目標區域飛去。
然後問題就出現了。
空中編隊在第一輪俯衝攻擊時對目標區域的位置判斷出現了偏差——從空中看，地面的地形和標記比預想的難辨認得多。凱蘭倒是準確找到了目標，但他身後的三架滑翔翼中有兩架跟錯了參照物，把攻擊投到了預定目標以南大約三百步的位置。
地面上，雷克薩的步兵方陣已經在預定推進路線上展開，但空中的攻擊落點偏離後，有兩名士兵被模擬攻擊濺起的碎石擦傷了手臂。傷勢不重，但暴露了問題——如果這是實戰，誤炸造成己方傷亡可不是小事。
林昊沒有喊停。他在指揮台上看著，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他早就預料到會出問題，甚至可以說，他就是想看到問題出在哪裡。現在暴露，比上了戰場再暴露要好一千倍。
接下來的海陸協同演練也不順利。海戰軍團的訊號兵用旗語向陸戰軍團傳遞登陸指令時，兩種旗語編碼不一致——海戰軍團用的是一套，陸戰軍團用的是另一套。洛雷連發了三遍訊號，對面才勉強弄明白意思，但已經耽誤了將近一炷香的時間。
雷克薩站在指揮台旁邊，臉色越來越黑。
演練進行到一半時，林昊下令暫停。
他走下指揮台，來到各方陣之間的空地上，沒有批評任何人，只是指了指剛才出現誤炸的位置：“空軍的俯衝角度太陡了，速度太快，留給地面的反應時間不夠。下次降低高度、減慢俯衝速度，優先確保命中精度，再考慮突然性。”
凱蘭沒有辯解，點了點頭：“明白。”
林昊又走到旗語通訊出問題的區域。洛雷和陸戰軍團的一名傳令官各自拿著一面訊號旗站在那兒，臉色都不太好看。
“海陸兩套旗語。”林昊看了一眼就明白了，“從今天起統一成一套。這件事三天內解決，解決不了就來找我。”
洛雷和傳令官同時應了一聲。
林昊沒有再多說。他轉身走回指揮台，對傳令兵說：“休息一刻鐘，然後重新來一遍。把剛才出錯的專案再跑一次。”
他的語氣很平靜，既沒有發火，也沒有嘆氣。但所有人都從他的態度中讀出了一種務實到近乎苛刻的冷靜——現在出錯沒關係，但同樣的錯誤不能出現第二次。
第二遍演練在一刻鐘後重新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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