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領地奇迹》第538章 第一次接觸(1)

作者:可問本心·1個月前

斯通菲爾德領的使者比預想中來得更快。

公開信發出後的第八天傍晚,一支由五人組成的小隊伍抵達瞭望海城的北門。領頭的是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面容清瘦,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深灰色布袍,腰間掛著一枚斯通菲爾德領家臣的紋章牌——銅質的,邊緣已經磨得有些發亮,看得出是常年佩戴的舊物。他沒有帶隨從護衛,只帶了一個文書和三個趕腳的夥計,馬背上馱著簡單的行李和乾糧,看起來就像一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行商小隊。

守城計程車兵驗過身份,例行盤問了幾句,便放行了。使者沒有在城門處停留,也沒有像外地人那樣東張西望地看新鮮,直接按照路牌的指引走向了行政中心的方向。

林昊在議事廳接見了他。使者進門後先是按照混亂之地北部通行的禮節向林昊行了一禮——右手撫胸,微微欠身。然後他直起身,目光迅速地掃了一眼議事廳的陳設:簡潔,不張揚,但牆上掛著的海圖和北境地形圖讓他多看了兩眼。這兩張圖掛得不高,上面的標註很詳細——山川、河流、通道、領地邊界,每一條線都畫得很清晰。使者沒有多說什麼,但心裡已經把這一點記了下來。

他沒有客套,直接表明了來意:“領主大人,我的主人阿爾賓·斯通菲爾德閣下,收到了您的信,對您在信中提到的那件事很感興趣。但在正式表態之前,他想知道——您說的‘協調與互助’,具體是指什麼?”

林昊示意他坐下。椅子是普通的硬木椅,沒有軟墊,但坐面很寬,坐上去很穩。林昊等他坐定之後,給他倒了一杯茶。茶杯是普通的陶器,茶葉是御海領本地山上採的野茶,味道一般,但勝在不澀,入口後有一股清淺的回甘。使者接過茶杯,低頭看了一眼茶水清亮的顏色,但沒有喝,放在桌上等著林昊的回答。

林昊沒有急著回答。他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然後才開口:“我的幕僚長為您準備了一份詳細的方案。您可以先看,看完了有什麼疑問,我們再聊。”

沈硯適時地從旁邊的文卷中取出一卷裝訂好的羊皮紙,雙手遞到使者面前。羊皮紙的封面上沒有寫標題,只有一行小字標註了日期和編號。使者接過去,沒有當場翻閱。他手指在紙捲上輕輕按了一下,感受了一下厚度,又用指腹摩挲了一下羊皮紙的表面——紙張質地不錯,是領主府用的上等羊皮紙,說明這份方案確實是認真準備的,不是隨口應付的應酬之作。他小心地把紙卷收進了懷中。

這是一個得體的做法。當場翻閱顯得急迫,不看又不尊重對方——先收下,表示信任,也給自己留了迴旋的餘地。

林昊等他把文書收好,接著說:“方案裡寫的是框架。如果您的領主有意向,具體條款可以逐條商議。御海領不要求任何領地在不瞭解細節的情況下做決定——我們只需要一個前提。”

使者抬起頭,目光認真地看著他。

“情報共享和通道通行權。”林昊說,“不涉及軍事指揮權,不干涉內政,不影響各領地現有的行政體系和稅收制度。只是在情報和通道上互相通個氣——誰發現了異常動向,及時知會一聲;有物資或人員需要經過對方領地時,提前打個招呼,不放行的人可以拒絕。”

他說得很輕,語氣平常得像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但使者聽得出這番話的分量。情報共享意味著御海領願意把自己的情報網路和斯通菲爾德領共用一部分——這不是隨口說說的,情報網路是一條情報主管用命鋪出來的,肯拿出來共享,說明御海領是認真的。通道通行權則是另一層意思——御海領不要求斯通菲爾德領開放邊境,只要求在需要的時候能夠借道。這個度把握得很準,既向前邁了一步,又沒有踩過界。

使者沉默了片刻,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像是在心裡反覆衡量了一番。他不是在猶豫要不要答應——作為使者,他的職責不是做決定,而是把資訊帶回去。他是在掂量林昊這個人說話的分量。他來之前對御海領領主沒有太多的瞭解,只知道是一個年輕人,接手領地沒多少年。但剛才那番話讓他改變了看法——這個人說話不繞彎子,給出的條件清晰合理,沒有開空頭支票。他端起那杯已經半涼的茶,喝了一口,放下茶杯,點了點頭:“我會將這些話一字不差地帶給我的主人。”

他沒有在望海城多留。當晚在城中的一家客棧住了一夜,第二天一早天還沒完全亮透,便帶著那捲文書和三個夥計踏上了歸程。出北門的時候,他在馬上回頭望了一眼望海城的輪廓。晨霧還沒有完全散去,望海城的城牆和屋頂在霧氣中若隱若現。他沒有說什麼,拉了拉韁繩,催馬加快了步伐。

送走斯通菲爾德領的使者之後,沈硯站在北門的城牆上,看著那支小隊伍消失在晨霧裡。早晨的海風從東邊吹來,帶著鹹味和涼意,吹得他的衣襬微微擺動。

“他們會回來的。”沈硯說。他說話的語氣不算篤定,但也不算猜測,更像是在陳述一個經過推演之後得出的結論。

林昊不知道什麼時候也上了城牆,站在他旁邊。他沒有接話,只是望著那條逐漸被晨霧吞沒的道路,沉默了一會兒。晨光從東邊的海面上升起,將整座望海城染成一片淡淡的金色。遠處的海面上,一艘巡邏快艇正在緩緩駛出港口,船尾留下一道白色的浪痕,在海面上緩緩擴散,又漸漸消失在深藍色的海水中。

林昊看著那道浪痕消失的方向,心裡想的不是斯通菲爾德領會做出什麼選擇——那些他大概已經能猜到。他想的更遠一些——第一個倒向御海領的領地出現之後,東帝國會做什麼。他已經有了一些推測。那些推測不算樂觀,但他沒有說出來。

他只是在晨光中站了一會兒,然後轉身走下城牆,回書房去了。還有很多事要做——不管斯通菲爾德領的使者帶回什麼答案,該做的準備一樣都不能少。他走到書房門口時停了一下,回頭望了一眼北門的方向。晨霧已經散了大半,那條通往北方的道路清晰可見,路面上還留著昨夜露水打溼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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