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捻著那張泛著溫潤柔光的生命卡,塗山容容緩步停在了翠玉醫館緊閉的院門前
青竹圍起的小院靜得反常,往日里即便閉館,也總能聽見院內碾藥、煮水的細碎聲響,今日卻連一絲風過竹枝的動靜都顯得格外清晰
她垂眸看向掌心的生命卡,原本平穩懸浮的卡片正微微震顫,淡金色的光暈穩穩朝著院門之內聚攏,一絲不差地指向了醫館內
碎片的異動無比清晰地告訴她,她找了整整半月、費盡心思封鎖訊息、恨不得立刻抓回自己身邊鎖起來的寒禹誠,此刻就安安穩穩待在這扇木門之後
塗山容容臉上一貫溫和無害、笑意淺淺的神情,在這一刻淡了下去
那雙總是彎成月牙、藏著萬千算計的狐狸眼,微微眯起,眼底翻湧著連她自己都未曾仔細察覺的慍怒與酸澀
風拂過她鬢邊的髮絲,也吹起了她壓在心底許久、之前被她刻意忽略的細碎回憶,一樁小事猛地撞進腦海,瞬間讓她後知後覺地攥緊了掌心,指節微微泛白
幾天前
正是她滿腦子盤算著怎麼找到寒禹誠;找到之後要怎麼把人哄回來;怎麼悄無聲息地把人關進自己的別院、這輩子都不讓他再有機會亂跑!
那天傍晚,塗山雅雅一身寒氣地闖進了她的房間
平日裡永遠冷著一張臉、對閒事毫不上心的她,難得帶著幾分焦躁和擔憂,皺著眉跟她提起了翠玉靈的異常
“容容,靈姐姐的醫館,最近越來越不對勁了”
塗山雅雅靠在桌邊,語氣裡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不安
“往日里她就算再忙,也會開著館門,塗山內但凡有求於她治病的,她從不會閉門謝客
可這半個月,她天天關門越來越早,今天更是離譜,上午剛開館不到半個時辰,就直接掛了閉館的牌子,把上門求診的妖怪全都打發走了!”
當時的塗山容容,正埋首在一堆情報之間,眼裡心裡全都是寒禹誠的蹤跡,滿腦子都是 “找到人、鎖起來、再也不放手” 的執念
對於這種節外生枝、和自己的目標毫無關係的閒事,半分興趣都沒有
她甚至連頭都沒抬,只是隨口敷衍了一句,語氣裡滿是不加掩飾的敷衍
“是嗎?大概是靈姐姐最近救治的傷患太多,累到了吧
雅雅姐要是擔心,自己過去看看就好,我這邊實在走不開”
塗山雅雅當時還皺著眉,又補了一句,試圖讓這個最細心、最看重情誼的妹妹上心
“我問過她了,她只說自己身體不適,修為運轉不暢,需要靜養
可我總覺得不對勁,她什麼都不肯跟我說
你和她交情最深,當年還是她手把手教你藥理和療傷之術,算你的半個恩師,你不該過去看看嗎?”
身體不適?
這四個字在當時的塗山容容聽來,只覺得是再正常不過的小事
她那時候滿心都是走失的寒禹誠,根本沒有多餘的心思去細想,只隨口應了一句 “知道了,等我忙完就去”
轉頭就把這件事徹底拋到了九霄雲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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