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5章 靠血緣維持的忠誠
天順帝點點頭，示意德海公公繼續說。
德海公公繼續道：“水家在盜竊稅銀得手之後，似乎並未急於將稅銀送至恩主手中，而是在等待時機，或是等待指令？總之是在等待過程中，落入了其他人的圈套，這才導致此番稅銀失竊的事暴露了。遺書中言明‘誘導’，而非‘誘騙’，看來設計水家的人，或許是他們內部的人，亦或許是，過去深得水文昌信任，所以才會被其誘導。”
天順帝概括了一下德海公公話：“他們當中，出了內間。”
德海公公點頭：“陛下聖明。”
“繼續說，那位恩主，你覺得是誰？”天順帝追問。
這怎麼好說？
德海公公仔細斟酌一番措辭之後，才開口道：“遺書中提及‘邊將’，百年之前，西汌國滅國之後，現存於世的，只有我們大雍、北麓和南鉞，換言之，只有這裡兩處邊關存在‘邊將’。北麓邊境由六王爺鎮守天狼關。這件事兒鐵定與六王爺無關了，所以......”
“所以，你覺得是太子做的？”天順帝挑眉看向德海公公。
德海公公急忙低下頭道：“不不不，老奴萬萬不敢攀誣太子。”
“可你也說了，這邊將，不是天狼關的，就是鎮南關的。既然認定不是如曄，那不就只剩下太子了麼？”天順帝挑眉質問。
德海公公苦著臉，想了想急忙道：“陛下啊，您想啊，稅銀是戶部在管理，封天際也說，想要無聲無息的將稅銀掉包運走，離不開戶部某些官員的配合。可戶部是誰在掌權？那是薛丞相啊！薛丞相是成王殿下的親舅舅，他存了什麼心思，路人皆知。他無論如何，也不可能幫太子盜竊稅銀啊。”
“呵！你好大的膽子，竟然敢妄自揣測丞相的心思！”天順帝故作生氣的嚇唬德海公公。
德海公公苦著臉哀求：“哎呦陛下啊，您就別嚇唬老奴了，這裡頭的彎彎繞繞，您肯定心裡都有數了。”
德海說的沒錯，天順帝早就覺得整件事情很有問題。
就好像背後有一隻誰都看不見的黑手，正在操控著這一盤棋，讓棋盤上的黑白子，互相廝殺。
天順帝伸手捏起棋盒裡一枚黑子，吧嗒一聲落在了棋盤上，隨後開口道：“宣太子，回東都！”
什麼？宣十年不曾回東都的太子，回來？
陛下這是要做什麼？
德海公公有些驚訝的看向天順帝。
天順帝淡淡開口道：“癤子總要長出來，才能根除，否則只會沒日沒夜的疼在那裡。”
德海公公感覺有些膽顫，天順帝說要“根除”，難道是要殺太子麼？
難道天順帝朕認為太子就是攪弄風雲的幕後真兇麼？
德海公公不敢多嘴詢問，只能趕緊吩咐去傳聖旨。
德海公公離開之後，天順帝看著面前那一盤棋，因為自己剛剛隨意落下的一子，讓本來還算溫和的棋局，瞬間變得險象橫生，殺氣重重。
天順帝微微皺眉，嘆口氣道：“靠血緣維持的忠誠，在利益面前，比紙還薄，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