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白根系?”沈算微微一怔,下意識地看向詭柳所在的方向。
那一瞬間,他的目光停住了。
詭柳……已經不能再稱之為詭柳了。
原來那棵通體漆黑、猩紅紋路交織如血管的巨樹,此刻已然完全變了模樣。
樹幹通體灰白,如同被月光浸透的玉石,表面流淌著淡淡的虛空之火,火光在樹紋之間遊走,如同遠古的符文在緩緩流動。
枝條不再張牙舞爪,而是如同一縷縷被火光點亮的蠶絲,輕輕垂落在虛空中,在微不可察的風中緩緩擺動。
整棵樹散發出一種寧靜而古老的氣息,彷彿一個剛剛甦醒的遠古存在,正在重新打量這片天地。
沈算的目光順著樹幹下移,落在甲板之上。
那裡,青銅液體正安靜地流淌,如同一片燃燒著灰白火焰的湖泊。
那些液體已經不是純粹的青銅色,而是泛著一層灰白色的光暈,彷彿被虛空之火淬鍊過千百次的靈液,在甲板上緩緩擴散。
“這量……”沈算閉上眼,溝通起灰白柳樹。
片刻後,他睜開眼,陷入沉思。
青銅的量,少了七成。
那七成青銅,已被柳樹用於修復青銅古舟的結構,填補裂縫,加固龍骨,熔鑄新的經脈。
這意味著——他先前在腦海中構建的建築藍圖,有許多部分已無法實現。
材料不夠了,便只能精簡,只能取捨。
他深吸一口氣,將雜念甩開,重新在意識中勾勒起新的建築佈局。
以現有的青銅量,哪些必須建,哪些可以緩,哪些只能放棄。
片刻後,他撥出一口濁氣,重新睜眼,眼中已是一片清明。
“舟體全長九百九十九丈……”沈算低語一聲,隨即心念一動。
下一秒,一條條灰白色的根鬚自原先的青銅城牆地基處伸出,裹挾著青銅液體緩緩隆起。
它們如同血管,如同筋骨,在虛空中編織、纏繞、凝固,將流淌的青銅液體塑造成牆體。
根鬚為筋,青銅為料,一磚一層皆在火光中成形。
約莫半刻鐘後,一座十丈高、一丈寬的青銅城牆已然矗立,橫貫東西南北,將整片空間圈定。
沈算審視了一番,覺得還缺些什麼,又心念一動,在牆垛上添了一盞盞青銅燈柱。
燈柱高約三尺,形如含苞待放的花蕾,頂端微微裂開,彷彿隨時會燃起光芒。
城牆既成,他便著手構建青銅門樓與青銅大門。
門樓飛簷翹角,門扉厚重如鐵,表面浮現著淡淡根系紋路,與城牆渾然一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