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令如同一柄快刀,從主城出發,透過傳訊玉符飛向每一座村落。
那些早已忍無可忍的村正們接到命令後,幾乎沒有猶豫,立即找來了村落的萬夫長。
兩人關起門來密議片刻,各自點頭,迅速佈置了下去。
安撫照常,笑臉照舊,只是在飯桌之下,刀已出鞘。
夜幕如同一張巨大的黑色帷幕,將整座蠻荒村落籠罩其中。
城牆上的玄燈在風中搖曳,投下明滅不定的光暈,將村落切割成明暗交錯的碎片。
宴會廳中,燈火通明,酒香四溢。
村正荒海以“共商守城大計”為名,在議事廳中設下酒宴,村中所有狩獵團長與狩獵隊長盡數受邀而至。
席間觥籌交錯,談笑風生。
那些鬧事的狩獵團首領們毫無防備地入席,大口吃肉,大碗喝酒,以為這又是一場蠻荒慣用的酒肉拉攏。
有人拍著村正的肩膀稱兄道弟,有人拍著胸脯吹噓自己曾斬殺過多少妖獸,有人已經開始在心中盤算著這次能訛多少玄石。
他們不知道,這場酒席從一開始便是鴻門宴,每一杯酒都在為他們最後的狂歡斟滿。
酒過三巡,廳中喧鬧正盛。
一名鬧事團長端著酒碗,正搭著荒海的肩膀,滿臉通紅地笑說著什麼。
荒海始終面帶微笑,不置一詞,只是手指在桌下輕輕叩了兩下——那是訊號。
待眾人朝他看來,他放下酒碗,不緊不慢地開口:“本村正已收到主城傳回的命令——那便是……拒絕一切無理要求。”
滿堂皆靜。
“哼。”一個刀疤臉猛地站起身,勁氣在體表一閃,壓得腳下的青石地面裂開數道細紋。他冷聲道:“也就是說,沒得談了?”
“沒得談。”荒海微笑著點頭,端起茶盞,悠然地吹了吹浮沫,“諸位若是覺得村中招待不周,大可離去。蠻荒村落,向來不勉強任何人。”
刀疤臉面皮抽動,目光陰鷙地盯著荒海看了幾息,最終一甩袖子:“告辭!”他一揮手,帶著幾名心腹大步離席。
座位上的幾位狩獵隊長也猶豫著站起身來,跟著他走出廳門。
腳步聲在青石廊道中迴響,漸漸隱入夜色之中。
荒海對此不以為意,看了看廳內剩下的狩獵團首領和狩獵隊長,舉杯笑道:“咱們繼續。”
“對對對,繼續,莫讓幾隻蒼蠅掃了興致。”有人附和著舉杯,但杯中酒液微晃,明顯已經心不在焉。
廳中的氣氛冷了幾分,杯盞相碰的聲響比方才稀疏了許多。
而那些離開的人,則在夜色中罵罵咧咧地朝自家駐地快步走去。
有人低聲咒罵蠻荒村落不識抬舉,有人冷笑說“早晚讓他們知道厲害”,也有人面色陰沉一言不發。
人的陰暗面這一刻達到了頂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