涼茶難消怒氣的十九王子,忍不住再罵一聲:“廢物”
也就在這時,一道平和的聲音自屏風後傳出:“十九王子,你心亂了。”
一名青衫老者從屏風後緩步走出,面容清癯,目光平和如古井,不疾不徐地走到殿中,彷彿這裡的一切喧囂都與他無關。
十九王子聞言,臉上的陰鬱頓斂,起身恭敬地見禮:“老師。”
青衫老者微微抬手,目光在十九王子臉上停了一瞬,輕聲道:“君王理應禮賢下士,恩威並施,而不是一味喝斥,動不動就動殺機。”
“今日你罵了人,動了殺機,明日那些人便有了間隙。”
“你要的是一條聽話的狼犬,還是一雙能替你探路的眼睛?”
“老師教訓的是。”十九王子低眉,語氣中的鋒芒收斂了大半。
“文慧怡之事,你準備怎麼辦?”青衫老者負手走到窗邊,望著窗外那片被夜色籠罩的庭院,不緊不慢地問。
“她應是去了蠻荒。”十九王子抬起頭,目光中重新燃起幾分決斷,“我意前往。”
“你去不得。”青衫老者沒有回頭。
“為何?”十九王子的眉頭微微蹙起。
“你身為王子,一旦擺駕進入落霞山脈,便是對落霞妖族的挑釁。”青衫老者轉過身,目光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落霞山脈有它們自己的規矩,你擺駕進山,它們便視為入侵,到時你面對的是整條落霞山脈的妖獸。後果難料。”
“那本王子不擺駕。”十九王子沉聲道,“輕裝簡行,帶幾個隨從即可。”
“不擺駕,你見不到文慧怡。”青衫老者搖了搖頭,“你若輕裝簡行,便與尋常訪客無異,人家大可閉門不見。你總不能強闖。”
“蠻荒爾敢。”十九王子的聲音冷了幾分。
“蠻荒敢。”青衫老者語氣平淡,“蠻荒不受轄於王朝,它身處蠻荒,是化外之地,獨屬沈算之領地。你在那裡,只是一個訪客。”
“我是王子。”
“王子也好,庶民也罷,在別人的地盤上,都得守別人的規矩。”青衫老者走到他面前,“你若要爭,就得用腦子爭,而不是用身份壓人,而且你這身份也壓不了沈算。”
十九王子沉默了片刻,再次拱手:“請老師教我。”
青衫老者望著他,目光中帶著幾分審視,良久才開口:“謀而後動,合理施壓——比如,在蠻荒開闢的商道上設卡收稅。”
十九王子眼睛大亮,彷彿在迷霧中看到了一道可行的路徑:“老師大才。”
青衫老者看著他眼中那瞬間燃起的光,卻沒有隨之興奮,只是平靜地補了一句:“十九王子,此法可行,但需有度。”
“設卡收稅,是在商道上添一道門檻,而不是築一座牆。”
“門檻高了,人繞著走;牆築了,人便來拆。”
“你想要的是一道能收錢的關口,而不是一場與蠻荒正面開戰的藉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