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似耳邊響,其則在天邊。
呵呵,小友莫要動怒。此事確是武氏做得不妥,想必武氏過後定會登門致歉,給你一個滿意的交代。何必為殺一個家奴動用底蘊,平白動用底牌,從而誤了修行。話音未落,一青衣老者現於虛空之中。
來人氣質儒雅,面容清癯,頭束青巾,一身青衫洗得微微發白,乍看像個教書的先生。
他沒有釋放任何威壓,就這麼平平常常地站在那裡,卻讓整片天地間的氣息都悄然柔和了幾分。
沈算眉頭微動,並不認得此人。
可還沒等他答話,另一道聲音緊跟著響了起來,嗓門洪亮,語氣裡滿是大大咧咧的痛快:文老七,你一如既往的愛管閒事。
聲落,一位面膛紅潤、華服玉冠的老者出現在另一側虛空之中。
他身旁還立著一道朦朧的身影,看不清面容,卻透著一股神秘的沉凝氣息。
文老七聞言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沈十八,老夫若不下場,你家這後輩方才就真動手了。”
“那家奴再如何也是位一品,沈小友殺他不難,可若要當場轟殺一位一品強者,不動底蘊只怕沒那麼幹淨利落。”
“你倒捨得讓自家族裡的好苗子這麼糟踐自個兒?
沈十八哈哈一笑,擺了擺手,毫不在意:不就是動底牌會傷些根本嘛,多大點事。養養就好,我沈氏別的不多,療傷丹藥幾倉庫還是有的。
他轉頭看向沈算,上下打量了一番,眼中滿是讚許,猛地一拍大腿,好小子!果真不愧是我沈氏一族的種,打得好!那一踏乾淨利落,半點猶豫都沒有,像我們沈家的人。
沈算恭恭敬敬地抱拳躬身:後輩見過十八祖。
能稱為沈十八的,自是沈氏老祖第十八子,論輩分比沈算高了不知多少輩。
沈算早聽說這位十八祖性子跳脫,今天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免了免了,客套什麼。沈十八手一擺,又瞥了一眼文老七,戲謔道,要是換了別家的老東西出來當和事佬,十八祖我定要上去先給他一巴掌再說。”
“不過這老傢伙嘛,跟我關係不錯,年輕時還我倆沒少一塊兒去逛青……
嗯哼。文老七重重咳了一聲,臉上的笑容微微僵硬,你多少歲的人了,在小輩面前胡言亂語什麼。
沈十八嘿嘿一笑,話鋒一轉:不說那事不說那事。小算啊,就說我跟這老傢伙的交情吧,再算上你跟文家那小丫頭的情投意合,怎麼著也得賣他一個面子不是。
沈算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面上卻恭順地垂了眼:老祖所言極是。
沈十八滿意地點了點頭,這才抬眼看向那位一直僵立不敢動的灰袍老者。
目光淡淡一掃,灰袍老者整個人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
日後我會親自登門武氏,找你們家主討要說法。沈十八語氣平平的,像在說今晚吃什麼飯,至於你——
灰袍老者渾身一顫,護著武昌的手臂下意識地收緊了幾分。
滾蛋。沈十八擺了擺手,像在趕一隻討人嫌的蒼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