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彈指一揮間。
不知山下的雪原換了幾個春天,不知那些離開的人是否還在原地等他。
數十年苦修,終有所獲,終有所得。
沈算立於崖邊,感受著體內那股浩瀚如星河奔湧的力量,四肢百骸間充盈著前所未有的舒暢。
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那氣息在風雪中化作一道筆直的白練,直直射出數里之外方才散盡。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骨節分明,肌膚下有淡淡的金色紋路若隱若現,那是星辰之意融入血肉後留下的印記,像是將一小片星空紋在了身上。
“啊——”他痛痛快快地伸了個懶腰,脊椎骨從尾椎一路噼啪響到頸椎,渾身上下每一塊肌肉都在歡呼。閉關太久,身體都快生鏽了。
他拍了拍僵硬的肩膀,決定好好犒勞一下自己。
想做就做。
懸峰上的風雪還在呼嘯,他的身影卻已一陣模糊,像是被風吹散的墨跡,原地只留下兩個淺淺的足印,轉瞬便被新雪填平。
約莫一炷香的功夫,風雪中破空聲再起,沈算提著一隻處理好的大羊腿穩穩落在崖臺上。
這隻羊腿有多大呢——光是那條腿骨就有他半人高,修長筆直,上面附著的全是緊實的腱子肉,肌理分明,脂肪層薄而均勻,一看就是一頭在山野間奔跑了大半輩子的老羊,肉質緊實彈牙,最適合烤著吃。
沒啥好說的,燒烤搞起。
他熟練地架起烤架,這次特地換了一根更粗的鐵木棍來穿羊腿,篝火熊熊燃起,橙紅的火光在漫天飛雪中跳躍著,將飄落的雪花映成一片片飄飛的金箔。
他把羊腿架上去轉了幾圈,待表面微微變色,便取出那一排瓶瓶罐罐的調料,挨個往上撒。
椒鹽、孜然、靈椒粉,還有那個被辰夢瑤上次倒了大半罐的崖蜜罐子——他特意看了一眼,罐底還剩下小半,夠用。
正在他低頭刷料的時候,一道輕柔的聲音從前方響起。
“世兄,我來幫你。”不是辰夢瑤還有誰。
沈算的手微微一頓,心中不由泛起一絲無奈的苦笑。
他轉過頭,果然看見那襲熟悉的白裙正從風雪中款款走來,白紗遮面,青絲半挽,幾片雪花落在她的髮間,像綴了幾顆細碎的珍珠。
她的眸子依舊清澈,可眼底深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不捨,只是沈算此刻正專注於烤羊腿,沒有留意到。
沈算不由陷入糾結,他實在是不想再品味黑暗料理了。
其眼珠一轉,急忙點頭:“好。”在辰夢瑤還沒來得及自告奮勇之前,迅速給她分配了任務,“瑤妹兒幫我添柴吧,火不能太大也不能太小,就保持現在這個勢頭,你看著辦就好。”
添柴這個活計,說重要也重要——火候是烤羊的靈魂;說安全也安全——再怎麼添也添不出什麼花樣來,最多就是把火燒得太旺烤焦了皮。
就算真焦了,削掉那層焦皮照樣吃。
比起上次她在醃料環節的自由發揮,添柴已經是最優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