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皇后不也是先皇貴妃的族人,她都是皇后了,母族還被打壓成那樣?”
“這便是權力,成為皇后又如何?當初父皇偏愛皇貴妃,竟將權力都交與她,那時的清河崔氏亦是如此對待陳郡謝氏”
“只是謝氏終究是操之過急了,正所謂兔子急了也會咬人,何況那是…一頭老虎”
“謝氏當時若是徐徐圖之,慢慢瓦解,可能如今還有還手之力,朕也不必如此掣肘與人”
傅琳下意識看了皇帝一眼,他這話裡話外的,是不是她理解的那樣?“皇上…與太后一心?”
皇帝嗤笑:“一心?你怎麼瞧出來一心?”
“您說謝氏若是慢慢來您也能緩和一些,不就是你們都受清河崔氏的壓制,其實是站在同一戰線的”
蕭霖川心想,如若這也算一心的話,那就算吧。
“太后的母族陳郡謝氏乃是大族,往上三朝皆出過皇后,她手中的權力本就是她的,只是如今被分出去了。而皇后手中的權力,是先皇貴妃搶來的,若非有她,何來清河崔氏?”
“福林,你要明白一件事,太后如今能仰仗的只有朕,朕做出什麼成績,便也是太后教導有方。太后的權力拿在手中,無非就是不願意服老,想像過去一般掌控朕。她見識過權力帶來的無上榮光,便不想做回過去那個守在宮牆裡,等待皇帝的妃子”
“她越是想要權力,就越是要盯著朕,盯著皇后。為了權力,先皇貴妃不惜讓蘇總管露出馬腳,也要確保她清河崔氏裡,有一個皇后”
“當初我借清河崔氏的勢力擺脫太后的掌控,如今便也要如同當初一般,擺脫皇后的掌控。你說的沒錯,站在清河崔氏面前,朕與太后是一心的,那是因為,如今太后手中已經沒有多少權力了”
“朕說了這麼多,你明白此間深淺了嗎?”
“所以…您的意思是,那群跪拜的朝中大臣,有大半都是皇后的勢力,奴才如此辱罵他們,依照他們迂腐的性格,必然會要求皇后殺我洩恨”
蕭霖川嘴角一揚,忍不住用手背遮住笑意:“皇后很是捨不得殺你,如今朕的身邊,所有近侍只有你一人為她所用。她若能將你帶走,確實要給那些老臣一個交代。但你被太后帶走了,她便會對你生疑,你若死了也就罷了,但你只要還活著…太后手段了得,誰知道你從慈寧宮出來之後,真正效忠的會是誰?”
皇帝的聲音不疾不徐,娓娓道來。
但傅琳突然聽出了一絲言外之意:誰知道你從慈寧宮出來之後,效忠的還是不是朕?
她登時跪倒在地,熟練無比的磕頭,然後夾著哭聲:“皇上明鑑啊!奴才對皇上一片真心!”
蕭霖川垂眸看著小太監:“嗯”
一時間屋子裡安靜了許多,傅琳腦子裡現在亂的很,皇帝已經是第二次如此詳細的同她說這些隱秘的事。
其實皇帝不必告訴她的,她在此之前也只是一個八品的粗使太監,她的命在這些貴人手中,不過是路邊的一支梅,想折便折了。
一個尋常小太監,皇帝為何要如此重視?
她能想到的只有一個理由,那便是:有用。
總之絕不會是因為忠心。
她一直都知道皇帝心思挺深的,算起來頂多不是個壞人,卻不可能是個仁善之人。
她身處其中,看似有選擇,其實從一開始便沒得選。
皇帝暗示的很明白了,太后的權力已經被分出去了,被誰?被皇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