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道皇商,傅琳又想起另一件事。
上次皇帝裝病之前,是不是說,他讓王傳貴南下尋富商,以皇商名額的由頭來籌換物資。
她偷偷看了一眼皇帝。
殿內點了兩盞長明燈,燭火輕輕跳動,光印照在皇帝的臉上,將他平日裡冷峻的臉印照的柔和了幾分。
睫毛在眼下投出細碎的陰影,鼻樑高挺,唇線抿緊。
眉間的威壓使得人們時常不敢直視他。
如果她大膽一點猜想的話,上一次朝堂之上,那麼多人反對他,興許是有些人瞧出皇帝的動作了。
皇帝想借著這次北地的救援,重新選拔幾個皇商出來,以平衡壓制蘇家的獨大。
皇帝此事做的謹慎,一來很快就要到新年,蘇家要為宮中一應用度採買,還要趁著新年前去番邦運最後一次貨物。
二來他此次動作並不大,只是分出去一點不太重要的用品給予江南的富商,這點油水蘇家不太會計較。
此事便猶如螞蟻運食,一點點的,不引起注意。
說回德妃的事。
皇帝早猜出皇后不會坐視不管,否則只要被皇帝抓了把柄,還能以皇后管理後宮不善,鬧出此等有辱皇家的事,來奪走皇后掌管後宮的權力。
如今只要蘇家回了訊息,選好新的人選,便能將德妃找個由頭處死。既不會讓此事流傳出去,又能將德妃處置了,還能和蘇家綁得更緊。
也算是一手遮天了。
皇帝原本只旁觀便可,都無需髒了自己的手。
但他偏偏親自下場,拿自己做誘餌,入了深不可見的湖水中,要攪渾這局面。
傅琳覺得,以皇帝的腹黑程度,必然是要讓鷸蚌相爭。
蘇家若是與清河崔氏鬧翻了…
那……
蕭霖川看出小太監在深思,也不打擾他,只靜靜地看著燭火。
不多時,門被叩響,有小太監輕聲道:“皇上,夜深了”
傅琳這才回過神來,趕忙道:“皇上,該回寢宮了”
這議事到深夜的戲落幕了,便讓德妃也知曉,皇帝是真的對趙答應死亡的真相毫不知情,否則也不會翻她的牌子。
蕭霖川無論何時都挺直脊樑,看得傅琳都替他累,作為一個社畜,她以為最快樂的姿勢就是癱軟在沙發裡。
吹滅外間多餘的長明燈後,屋子裡暗了下來,傅琳輕手輕腳的退了出去。照舊是睡在偏殿,茶几上還放著一份冰冷的飯。
守夜的小太監稟他:“這是小林子之前從御膳房給您拿的,說是您晚膳還沒用”
傅琳十分感動,小林子是她跟著皇帝之後,周掌事專門安排照顧她的小太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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