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包紮,不許抬頭”林拓的聲音冷硬。
嚇得大夫心頭一緊,不敢再往屏風後面看,忙低下頭,顫抖著用溫水浸溼棉布,小心翼翼的擦拭已經結痂的血口。
一點點揉開髒血,露出紅腫的傷口。才敢用竹片挑取清涼藥膏。還沒擦傷,就聽裡頭傳出一道女音:“用這個”
他不敢抬頭,只見一雙手心有些紅腫,但手背卻細膩潤白的手。遞過來一個木盒子,巴掌大小。
拿在手中沉甸甸的,像是紫檀木雕成的,盒身外側刻著繁複的花紋,邊角處描了淡金色的紋路。
開蓋時聽見“咔噠”一聲輕響,內裡襯著層淺色的雲錦,中間鑲嵌著一隻白瓷小罐。
罐口掀開,借光才能瞧見內裡刻著三個字:內務府。
大夫的手顫的更厲害了。
那木盒只是拿在手中,都沉得要壓塌他的脊樑。
他努力控制自己的手,更加輕巧的將傷口擦拭一遍,又取了一旁備好的繃帶。一圈圈纏緊,緊的恰到好處,既不會勒手也不會鬆動。
眼角餘光瞥見捲起的袖口,隱約露出一截暗紋錦緞。
這…是隻有京中貴人才用得起的料子,大夫此時已經完全清醒,一絲一毫的怠慢都不敢有。
弄好一切,跪在地上,額頭貼地,聲音低沉的叮囑道:“傷口得晾著些,莫沾水,莫用力”
這幾人來的快,走的也快,待到醫館的門重新關上。
跪在地上的學徒和大夫才敢大聲出氣,藉著診室中的燭火,二人看向原先貴人坐過的方向。
桌上的藥膏和繃帶已經不在,只留下幾錠巴掌大小的十兩銀,四四方方的錠子排成一排,一眼便知,成色極好。
“師傅…這…”
大夫立刻捂住他的嘴,對著他搖了搖頭,起身收起那幾枚銀錠子,趕緊回了屋子,找地方藏起來。
他本就什麼都沒瞧見,此後,這事也只當是場夢罷了。
重新上路的幾人,一路上還是能瞧見如鬼如魅般遊走的難民。
幾人神色都很凝重,一路不多言,快馬加鞭往京都趕。
但要顧著些皇帝的傷,到底不能過於奔波。出了溯州地界,回到錦屏縣,幾人重新扮作尋常百姓。
還是原先的酒樓,林拓再次外出買衣裳,這一次除了女裝還買了一套新的男裝。衣服送到屋子裡,又馬不停蹄趕去賣了多餘的馬,重新買一架車廂。
傅琳照舊和皇帝一個屋子,替他換好繃帶,又叫了水來。
這幾日奔波勞累,就算是皇帝也失去了原本的得體,渾身上下沒一處不髒的。跑堂的送水來的時候,還多嘴問了一句:“幾位老爺探親回來了?”
傅琳掃了他一眼,笑意不達眼底:“哪裡是探親,不過想去溯州拜訪一位長輩,誰知對方瞧不起我們,將我們趕出來了”
那跑堂的一愣,見女子不像是說假話,沒再多言,彎腰躬身退下了。
蕭霖川站在桶邊,半天不見傅琳進來替他更衣,便耐著性子喊她:“過來更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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