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琳垂著頭給皇帝更衣,一邊將皺褶處抹平一邊道:“皇后娘娘讓奴才在十五那日多留您陪她一會,說是最近身體不舒服”
於是當晚,蕭霖川翻了德妃的牌子。
如同上次一般,陪德妃用了膳,又一同在院中走了一會。
如今天氣漸漸暖和,今夜無風,倒也不用宮女們舉起簾幕遮擋。這才隔了多久,皇帝便又找了德妃,這使得德妃更加賣力的去伺候皇帝。
才入春,她便換了薄紗的披肩,宮燈下,照著她的肩膀圓潤光滑,順著肩頭看向那張瑩潤飽滿的臉頰,媚眼如絲,情意綿綿。
夜色如墨,永安宮殿中的燭火忽明忽暗,映的皇帝玄色常服上的金線紋路泛著冷光。他指尖按在眉心,鼻尖聞到湊在自己身側的德妃身上的香氣。
昨夜在長樂宮中不太好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上來,帶著幾分難以言說的懊悔和煩躁。蕭霖川淺淺抿了一口茶水,目光盯著窗外,只期望皇后別讓他後悔才是。
下午傅琳還去找了景平公公,告知對方,皇帝因北地的事惱怒崔家,估計十五那日留不住。
已經兩日過去,想必崔家應該查的出幕後究竟誰給他們使了絆子。依照崔家的手段,必然要重新扶持皇商,蘇家不仁也怪不得他們不義。
事情都到了這個地步,皇后若是收到訊息,第一步就應該拿德妃下手。
許是出了昨夜的事,皇后沒敢輕舉妄動。
但是皇帝不想等了,他還是用自己做餌,來推動崔家與蘇家之間的恩怨。
好在皇后終究沒有嚥下這口氣,就在寢宮要熄燈的時候,外頭傳來敬事房太監的聲音:“陛下,皇后娘娘在外求見”
傅琳此時就站在外頭,隨著屋內皇帝沉聲的一句:“宣”
她跟著敬事房太監一同推開殿門,然後跪在殿外。
她垂著腦袋,只感受著微風從指縫間穿過,帶起一絲涼意。皇帝的謀算她是知道的,下午在御書房,他如往常一般與自己細細說了其中的利害。
皇帝中了催情香,夜裡的事他都沒有記憶。但是傅琳記得,所以她瞧著一如往常的皇帝,有一瞬間失了神。
好在皇帝沒有計較,只讓她去找景平公公傳話。
傅琳走神了,直到皇后穿著正紅色的宮裝,那繡著繁複鳳凰紋樣的裙襬擦過傅琳的指尖,她才猛然回神,將身子伏的更低。
皇后行至殿內,對著榻上的皇帝盈盈一拜,語氣恭敬卻暗藏鋒芒:“臣妾參見陛下,陛下龍體安康”
皇后拜完皇帝,又換成德妃拜皇后。
皇后瞧見德妃那穿著,氣的一口銀牙都要咬碎。
狐媚!簡直不知羞恥!
“皇后何事?”皇帝甚至沒有抬眼看她,語氣疏離的端起茶盞喝了一口。
這態度之間的冷漠,使得皇后有些恍惚。皇帝雖然不寵愛她,但以往都是溫和有禮,從未如此待過她。
一想到北地的事,明面上是崔家的錯,背地裡卻是蘇家使壞。皇帝因此惱怒於她,去誰的宮中不好,偏偏來了德妃的宮中。
餘光瞧到躬身站在一旁行禮的德妃,皇后就不讓她起來,就這麼蹲著吧,一會指不定還要跪著呢!
眼底閃過一絲厲色,皇后緩緩道:“皇上可還記得趙答應吊死一事,原本此事已然有了定論,該罰的人都罰了。可臣妾前幾日偶然聽聞一事,初聽只覺荒唐,可細想之下又覺得此事實在莫名,便叫人去查探一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