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霖川勒著韁繩,玄色的錦袍隨著春風輕揚,目光掃過湖中幾艘緩慢行駛的烏篷船,他便縱馬跟隨船隻緩緩前行。
煙雨如絲,將兩岸白牆黛瓦暈染成淡淡的水墨畫。
青石板路被雨水浸的發亮,倒映著屋簷下隨風搖曳的紅燈籠,細碎的雨凝結成珠,順著瓦簷滴落。
潮溼的風裡,傳來吳儂軟語,傅琳從蕭霖川的身後探出頭來:“那是賣什麼的?”
蕭霖川垂眸去看扶著自己胳膊探出腦袋的傅琳,見她直直的盯著街邊的小攤,長長的睫毛上沾著水霧都忘記擦去。忍不住問道:“想吃?”
走近了,原來是炸果子,怪不得油香飄得那麼遠。
老闆娘在攤子上撐起了竹傘,掛上了雨簾,瞧見有人打馬路過,隔著雨簾笑著招呼。
攤子對面是一家綢緞莊,因著雨天來客很少。仕女端坐在窗邊,好奇的看了兩眼小吃攤前的客人,鬢邊的珠花隨著動作輕輕晃動。
江南很少能見到這麼高的男子,穿著一身玄衣,更顯身姿卓越。仕女不由得就多看了兩眼,瞧見他側目看過來,不由得愣住。
那人身姿挺拔如松,劍眉星目,鼻樑高挺,目光雖然銳利卻不逼人,自帶一種凌然的英氣。
仕女下意識往窗欞後躲了躲。
習武之人的直覺,當有人窺探的時候,總會下意識去追尋一番。蕭霖川只看了一眼,便不再探究,垂眸看向扯著自己袖擺的手。
傅琳的眼被老闆娘油鍋裡翻滾的金黃油亮的果子吸引住,忍不住扯了扯皇上的袖子,問他:“你吃甜的還是鹹的?”
老闆娘麻利的翻攪著油鍋,目光掃過少年清秀的眉眼,瞧見二人之間的小動作,笑的愈發熱情:“這位小夫人穿著男裝也難掩秀色,一看就是個生的俊俏的人兒”
“夫人”二字一齣,傅琳瞬間漲紅了臉,有些窘迫的掃了一眼蕭霖川的面色,口中連連解釋:“我不是…我們不是”
蕭霖川先是一怔,隨即輕笑一聲,眼底滿是戲謔:“既然被老闆娘看破身份了,你還是乖乖的換回女裝吧,別叫過路人看了笑話”
傅琳瞪了皇帝一眼實在是不想理會他,對著老闆娘道:“我這一份要甜的,他那一份…”
不等傅琳說完,蕭霖川已經攬住她的小臂,將她扯著往身後的綢緞莊走去。傅琳扭頭衝著老闆娘大喊:“加辣加辣,麻辣,爆辣,變態辣!!!”
老闆娘笑看一雙璧人進了綢緞莊,心下感嘆:還是年輕夫婦感情好,到了她們這個年紀,哪裡還有這般親暱?
傅琳被拉扯著進了換衣裳的屋子,掙扎無用,只能小聲勸他:“少爺啊!萬萬不可啊!您這叫我回去如何面對那一窩的男女老少啊!”
沈林二人也就算了,若是叫那兩個文書太監瞧見,她一世英名就毀於一旦啦!這還不如騎馬磨破大腿呢!她還能吹牛說自己是制服了一匹野馬才導致的。
“你穿女裝,他們認不出來。再說了,聽聞江南這一帶新出了一種流霞錦,薄如蟬翼輕若流雲,行動間宛如晚霞流轉,朕想看看”
傅琳暗罵:你想看看你想看看,你想看你不會自己穿啊!老孃一個正兒八經的太監,穿流霞錦出去不是實錘變態嘛!
正爭執著,傅琳忽然透過後門瞥見街角那座五層的小樓,飛簷翹角,雕花窗欞。頂上掛著“臨江閣”三字,她頓時眼前一亮。
扭頭慫恿:“公子,你瞧那座樓”
蕭霖川順著她的指尖看向街角,耳邊傳來女子輕聲細語的誘惑:“聽聞這臨江閣是此地最好的客棧,頂樓能俯瞰整條江水,氣派非凡,您今夜若是包下頂層…那我便…”
蕭霖川微微俯身,兩人的肩頭幾乎相抵,呼吸交織在潮溼的空氣裡。視線向下輕落,正撞見她微揚的唇角,帶著幾分狡黠的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