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達清河鎮後,傅琳在最好的酒樓要了五間上房,這一次,沒有人再勸她什麼節儉什麼低調。
因為一半人都病了沒辦法說話,另一半沒病的也累得說不出話來了。
她泡在溫水裡,腦子裡全是過去蕭霖川與她細細解說局勢的場景。這全是寒王的錯,都快傅琳在路上突然可憐起小小的寒王,由此又想到小小的帝王。
寒王可憐,但蕭霖川明顯更可憐。
那些朝堂之中的局勢明滅,為何皇帝會知道的那麼清楚。
因為他身在其中。
宛如一張蛛網,他是從出生起就被網住的小蟲,拼命掙扎著與那些要吃掉他的人鬥爭。他所有的狠辣無情,皆是因為他被背叛,被利用,被權勢挾制。
比如他生來就失去孃親,比如自小跟著他的蘇總管是皇貴妃的人。比如他想用力去救災民,卻要被逼著出罪己詔。
傅琳閉上眼,將整個人都埋在水中。
屏住呼吸,全身都浸泡在溫暖之中,身上的每個毛孔都舒適不已。她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了,好像在江南意外見了皇帝一面之後,就總是莫名在一些奇怪的地方想起他。
生活中所有一閃而過的念頭都能與他掛上鉤。
浴盆裡冒出咕嘟嘟的水泡,傅琳終於憋不住氣,從水中冒出頭來。水花“嘩啦”一聲濺起,烏黑的長髮溼漉漉的貼在臉頰、頸項。
水珠順著她光潔的臉滑落,滴在鎖骨上,泛起一絲癢意。
溫水裡泡久了,她的臉泛起一絲薄紅,眼底蒙著一層水汽。流露出幾分剛從窒息感中掙脫的迷茫,呼吸間帶起急促地輕喘。
“不可以的…”
她不可以再陷得更深了。
沒談過戀愛也讀過書,電子書也是書,小說裡也有真情。
愛過某一個作者筆下的人物也算愛。
她不算完全什麼都不懂,她覺得自己這是舐犢情深,誰讓她一開始來到這世界,就一直在皇帝跟前呢。
皇帝對她而言就是特別的存在,哪怕那夜他失去理智,輕薄了她,她也不怪他。
不是一點都感覺不到皇帝對她的親暱,他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份不對,卻還是選擇相信她。跟在他身邊伺候的時候,也總喜歡捉弄她,惹她表情失控。
可這不能代表皇帝能給她對等的感情,她可以承認自己對他念念不忘,但他不用對自己必有迴響。
傅琳看著自己十指間的皺褶,語氣淡然,宛如勸告一個想要墜入愛河的痴子:“你可以愛他,但也只能僅此而已”
想明白自己的內心後,傅琳已經全然能接受自己孤獨的愛戀。她差人去買了筆墨,趴在桌案上給京都的皇帝寫信。
這鴿子自從跟了她,一天吃三頓,養的白白胖胖的,再不減肥就該用來燉湯了。
她的字不好看,用了最細的毛筆儘量言簡意賅。
陛下:
南下半月有餘,備嘗艱辛,隨臣同行者病半。
票銀:產特的都京和,都京念想
。念掛勿萬,康安龍下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