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絮站在院子裡,手中捧著梨花木的托盤。
裡頭放著王爺洗漱要用的東西。
屋子裡新調過來的一等丫鬟翠蘭說王爺還沒醒,要她在這裡候著。雖然她也是一等丫鬟,但很奇怪,她總是習慣於聽人指令。
讓她站著,她便站著。
可是王爺睡得也太久了,太陽都照屁股了,他還不起來讀書。若是叫娘娘知道了,又該打他手心。
日頭越來越高,翠蘭從她身後忽然走出,在她肩膀上撞了一下,害得本就有些頭暈目眩的她摔倒在地。
東西掉了一地,她忙慌去撿。
許是動靜大了些,王爺穿著一身寢衣推開門問發生什麼了。
翠蘭湊上前去,說柳絮笨手笨腳的,不小心把洗漱的東西弄倒了,她正幫著收拾呢。
王爺沒說什麼,走到跟前來看,瞧她縮著腦袋不吭聲,便讓她別撿了,外頭有粗使丫鬟,這種事何必親自幹?
柳絮不說話,還是固執的去撿掉落滿地的東西。
王爺不知為何,突然發了火,將她收拾好的東西一腳踢開。柳絮在哭,但沒有發出聲音,若非王爺瞧見地面上一滴一滴的水漬,還察覺不到。
他立刻蹲下身去哄,但柳絮淚眼朦朧,瞧不見王爺眼中的擔憂。她瞧不見,翠蘭能瞧見,翠蘭的銀牙都快咬碎了。
王爺讀書去了,翠蘭又湊到柳絮跟前,說王爺想吃菊花豆腐,讓她去做。
柳絮知道菊花豆腐,娘娘過去在宮中參加宮宴時吃過,說那豆腐切的像絲一樣細,底部相連,放在水中後,細絲散開像菊花綻放一般好看。
王爺小時候常愛讓娘娘說過去的事,但他每回聽之前都很興奮,聽完了總要生會悶氣。
這菊花豆腐柳絮沒做過,需要極高的刀功。
她垂著腦袋在小廚房裡一直切,試了好久,比在院裡端托盤曬日頭還讓人發暈。
只是疏忽了這麼一下,幾乎切掉了半個小指頭。
等她發現過來的時候,整個案板上都是她的血。
她尖叫一聲,以為自己要死了,嚇得跌坐在地。王爺進來的時候瞧見的就是滿地是血,一滴一滴的匯聚在一處。
那一截小指好險沒切斷骨頭,到底是保住了。
但王爺的臉黑的像炭一樣,問她發什麼神經,沒事做什麼菊花豆腐獻殷勤。
柳絮張了張小嘴,最終什麼話都沒說。
這反倒讓王爺更生氣了,她總是這樣,無論做了什麼總是縮著腦袋,好像不說話就能解決一切。
她如此懦弱,往後嫁人了可怎麼辦?
他堂堂一個王爺,總不能當她的陪嫁品去人家家裡照顧她吧!
聞聲而來的娘娘心疼的捧著柳絮的手,給她吹吹,問她疼不疼。其實已經包紮好了,但娘娘吹口氣總覺得能好得快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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