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琳猛的回神,轉身望去。
書房的窗欞半開,寒王倚在窗邊,雙手環抱,眸色裡的冷漠與譏誚毫不掩飾。
彷彿在看一個附炎趨勢,故作姿態的陌生人。
“王爺說笑了”她的手飛快的垂下,目光也落在地面上,遮住眸中的慌亂,維持著表面的鎮定,“咱家是來向王爺告辭,多謝王爺昨日援手之恩”
“援手之恩?”寒王輕笑一聲,聲音透過風傳到傅琳的耳中,帶著幾分涼薄:“福公公前幾日在陳知府面前胡說八道的時候,怎麼沒想過今日會有求於本王?還是說,這故作回憶往事的姿態,也是你的手段之一?”
這可真是天大的誤會。
傅琳在陳知府面前誣陷寒王的時候跟他還不熟呢。
誰能想到傅琳真正佔據的不是什麼福林小太監的身子,而是柳絮這個小丫鬟的呢…
真是窮苦的命,不是太監就是丫鬟,做牛馬真是沒得選。
若此刻站在院中的是柳絮,這句話便會像針一般刺痛她的心。可是此刻站在這裡的是傅琳,她只覺得寒王可憐,他根本不知道柳絮被一場血肉模糊的噩夢嚇得發熱夢魘。
臨死前最後的念想還是要回到南海郡。
傅琳攥緊雙手,指尖掐在肉裡也不覺的痛。縱然這句話傷不到她的內心,但眼前這男孩(劃重點)眼底怨懟,還是讓她心裡生出一絲心虛,彷彿自己背叛了什麼重要的約定。
風過時吹動樹葉,細碎如落雨的聲音在這院子裡發出唯一的聲響。
不知過去多久,傅琳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咱家初次奉旨查案,不曉得什麼手段”她抬起眼眸,掃過院中熟悉的佈景:“承蒙王爺救助,今日特來請辭,並無他意。若王爺無其他吩咐,咱家便告辭了”
寒王瞧她那強裝不在意的模樣,眸色更沉。
“不曉得什麼手段?福公公不妨說說,你剛才盯著這桂花樹這麼久,又是在盤算什麼?想用當年的情分,讓本王對你放下戒備心,好讓你趁機竊取線索?”
這句話像一盆冷水,澆醒了傅琳因為柳絮的記憶對這個王府生起的一絲暖意。
她看著寒王,忽然明白過來。
怪不得以前柳絮不愛說話,就那張死嘴是一點中聽的話都說不出來。明明是擔心她才救了她,扭過頭又說些刺痛人心的狠話來。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不適:“王爺多慮了,咱家並未在盤算什麼,這就告辭了!”
說罷她轉身便走,扭過頭就在心中暗罵:幼稚鬼!白長這麼大個子了!
就你這麼點心眼還跟皇上鬥!沒事多看兩集宮鬥劇吧你!老孃看你都活不過第三集!
庭院裡,傅琳的身影消失在迴廊盡頭後,書房的門“吱呀”一聲推開。
寒王緩步走出,腳步停在拱門邊的磚牆下。
抬手撫上粗糙的牆面上那兩道淺淺的刻痕。
那年柳絮十歲,在府中養了兩年長高了不少,母后說她瞧著已經比自己高了,於是他便吵鬧著要比一比。
“還讓我把桂花都炮製出來,等她回來做桂花糕”他的聲音裡帶著不易察覺的沙啞,眼底的嘲諷早已褪去,只剩下濃濃的失落與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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