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聲沙啞中帶著一絲清涼的:“奴才參見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話語聲隨風聲入耳,在蕭霖川的心裡呼嘯而過。
他望著眼前的傅琳,耳旁彷彿瞬間響起過去她在自己身邊伺候的時候。那些過去嫌棄嘮叨的啐啐念,偶爾犯錯時強裝鎮定地辯解,諂媚討好時用之不盡的好話,彷彿清晰的發生在昨日。
漫長的等待,南下千里的阻隔,竟然在這一聲熟悉的嗓音之中驟然崩塌。時光如同倒走,那些缺失的日夜,牽掛的念頭,都成了模糊的幻影。
此刻她站在眼前,觸手可及,帶著一身的風塵,卻也帶著滿心的赤誠與忠心,讓他的心頭湧上前所未有的安穩。
原來所有的牽掛憂心,跨越千里的密信和寶箱裡珍藏的那塊巴掌大的裝裱信,都抵不過她站在自己面前,喚他一聲“皇上”。
傅琳此刻的心情恰恰與皇帝相反。
她在南海郡與京都相隔千里的時候,是她對皇帝思念的最高峰。甚至為了早點能回到京都見到他,這一路走官道幾乎沒有停歇,一直到入了城門的那一刻,她還是滿心喜悅。
長長的宮道上,當她揹著沉重的挎包,一步一步走向皇帝時,她只有一個念頭:都踏馬瞎了眼了嗎?老孃揹著這麼重的包袱,竟然沒一個人幫把手嗎?
尤其是你!蕭霖川!你負個手在那凹什麼造型啊!
原本那些個愛意思念全都化作泡沫,變成了滿肚子的怨氣。
尤其當她發現自己長途跋涉,回到宮中見他時,能做的不是撲在他的懷中與他相擁,而是要向他下跪,這一刻,她的心落在了谷底。
皇帝將她扶起,眼神直直落在她身上時,傅琳已經在心裡罵了:別搞煽情那一套好嗎哥們?沒瞧見老孃一身的風塵,如今需要的不是什麼真情流露也不是什麼甜言蜜語。
而是讓她趕緊回院子洗澡睡覺。
最好是給她放一年的帶薪年假,再賞她一輩子都花不完的錢財。
“陛下,奴才還想多活幾年伺候您呢”
“嗯…”
“奴才再不休息可就要與陛下陰陽相隔了”
“……”
“陛下該不會是太久沒有見到奴才,所以忘記奴才是誰了吧?”
“沒…”
“那就好,奴才剛從外頭回來,身上髒亂不堪,唯恐冒犯聖顏”
垂眸說著話,將自己的胳膊從皇帝的手中抽出,換上一沓沉甸甸的卷宗:“這是寒王一案的全部卷宗,還有隨行文書太監的記錄,以及一些沿海軍務。奴才已經一一整理妥當,恭請陛下御覽”
蕭霖川望著那疊整整齊齊的卷宗,又看向她清瘦的身形,喉間發緊,最終也只能緩緩道:“既如此,便先回去歇息,明日遲些來也可”
她恭敬謝恩,再站起身時,又將身上斜挎的包取下,往一旁站著遠一些的近侍身上一掛:“這裡頭都是十分重要的東西,請皇上一一過目”
那包裹也沉得很,壓的近侍都高低肩了。
這般交代完一切,她也長舒一口氣,始終不願多看皇帝一眼,抬著有些浮腫的小腿緩緩離去。
天知道她是靠著什麼信念,日夜兼程回到宮中的,比在寒暑假時進廠打工連續工作十二個小時還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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