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琳顧不上繡荷包,披上外衣就帶著翠翠去城門湊熱鬧。什麼情況,怎麼皇帝最近動作這麼麻利了,拖了大半年忽然要給皇后賜死。
咋回事啊,皇后幹嘛了。
朱雀門外的曉諭欄前,早已被圍的水洩不通。黃紙詔書高懸在木架之上,硃紅玉璽印在文末,幾名錦衣衛持戈立在兩旁。
傅琳還說來看熱鬧呢,險些被熱鬧踩死。
人擠人真可怕,她不敢往裡頭擠,只躲在翠翠的身側站在旁邊,聽著旁人議論。
“皇后娘娘真敢弒君嗎?怎麼敢的?”
傅琳立起耳朵:啊?皇后弒君?她都被關起來了哪裡有機會?
“別說敢不敢,年初那會子崔氏都搜出來多少罪證,若不是皇后之位在他們崔氏,他們敢這麼肆無忌憚嗎?”
“要我說,早該賜死了!”
“可是不應該啊,聽說崔氏已經敗落了,皇后為何還敢行此滅九族的大罪?”
“你剛才聽那秀才讀了沒有?罪證寫得明明白白的,之前那些殺手就是皇后安排的,皇帝念在皇后自幼跟隨的情分,沒有牽連剩下的族人。只廢除崔氏皇后之位,賜毒酒一杯”
“乖乖…咱們聖上還是心太軟,要我說,這九族就該除盡”
“我有個叔子在宮中做活,聽他說好像是太后勸誡,皇上才沒有誅九族的”
不多時就有穿官服的差役推著小車過來,將抄錄好的詔書往城隍廟,東西兩市的方向送,邊走邊喊:“陛下有旨,廢后崔氏罪證昭彰,賜死坤寧宮,佈告天下,鹹使聞知!”
人群漸漸跟著差役散開,議論聲卻不曾減弱。
寒風吹卷著昭紙,簌簌作響。人群已經散開些許,但傅琳卻沒有挪步去看。她明白,此事並非真實情況。如果真的是太后勸皇帝不要將崔氏九族誅滅,那就只有一個原因。
皇后願意替太后背鍋,求太后保崔氏留一線生機。
殺手這件事皇帝若真要去查,不會查不到是太后所為。或許太后一開始也沒想到,皇帝會用自己遇刺來藉機清除京中的殺手。
太后並不害怕皇帝查到實情,她只是怕會傷了母子情分。
如今朝中勢力越是偏向皇帝,太后就越是要顧及這些,孝字壓在頭上,她便能永遠掌控皇帝。
太后和皇后不同,太后是皇帝的母后,她只要不觸動皇權顛覆,她永遠都可以穩坐太后之位。
但太后不願只做一個吃齋唸佛之人,她想要獲取更多的權勢,就必須要讓她和皇帝之間的感情加深。
傅琳忽的覺得十分沒意思。
幸好她早早的就從宮中脫離出來。
若是真的聽了皇帝的,無論是換何種身份進了宮,都是要被捲入這種無止境的權力爭奪遊戲裡。
這對他們手握權力之人是場遊戲,真假輸贏都由他們說了算。她手中有什麼?只有皇帝的一點偏愛。
就連曾經權勢滔天的皇后,都無法倖免。
靠著一點偏愛的她又能陪皇帝走的多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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