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天黑的早,殘陽如熔金順著窗淌進昏暗的屋子裡。
傅琳推門進屋,家裡很安靜,屋裡一片昏暗卻無人開燈。她有些恍惚,彷彿時空和無數個獨自歸家的場景重疊。
“蕭霖川…”
聲音在空蕩蕩的屋子裡打轉,卻沒有任何回應。
“睡著了嗎…”
她來不及換鞋,心急的直接往屋裡走。有那麼一刻,她甚至開始懷疑自己的腦子是不是出問題了。
可就在她踏出的瞬間,餘光瞥見陽臺半拉起的窗簾後,似乎立著一道欣長的身影。她放輕腳步走近,便瞧得更清晰一些,他的身影被落日餘暉包裹,像一幅模糊的剪影。
推拉門發出吱呀聲,蕭霖川聞聲回頭。
額間的碎髮被風吹拂,肩背挺得筆直,無半分過去的凌厲,反倒像崖邊靜立的古松,帶著歷經歲月沉澱的沉穩。
他垂著眸,下顎線被餘暉描得柔和,一手搭在欄杆上。彷彿剛從時光深處走出,在此靜候她的歸期。
“外面風大…”傅琳開口。
蕭霖川轉過身來,垂著眼眸看向她。
夕陽的光輝倒映在她眼眸,帶著小心翼翼的珍視與溫柔。他們之間似乎變了許多,又似乎什麼都沒變。
他輕輕嗯了一聲,跨步向前,在傅琳往後退步的時候,抬手將她擁入懷中。
衣襬帶著晚風的微涼,卻裹不住那顆滾燙的心。他的臂彎堅實而溫柔,像圈住了跨越千年的宿命,將她所有的孤寂不安盡數攬入懷中。
最後一絲殘陽從天際沉落,金紅的光暈漸漸褪去,四周被悄然漫開的黑暗包圍,只剩彼此的呼吸在寂靜中交纏。
傅琳的臉頰貼著他的胸膛,能清晰聽見他沉穩有力的心跳。那聲音隔著衣料傳來,卻比任何言語都讓人心安。
黑暗中,他微微側頭,溫熱的唇角抵在她的額前。
像是虔誠的信徒在親吻他的信仰,唇瓣落下的瞬間,周遭的黑暗彷彿都變得柔軟。所有的等待、思念、宿命,都在這一個吻裡沉澱,消融。
被吻過的額角觸到一絲涼意,傅琳伸手向上摸去,指尖剛貼上他的臉頰,便撞上幾顆滾燙的淚珠。她下意識蜷了蜷手指,卻依舊無法忽視手心裡的溼意。
淚水順著他的下顎滾落在自己面上,她抬手去擦,卻越擦越多。恍惚間,她才覺出自己的臉頰也一片溼潤。
頭頂的嗓音有些沙啞,可卻如此令人動容。
“傅琳…傅琳…”
“我在呢…”
粗糙冰涼的指尖驟然捧住她的臉,指腹輕輕擦去她未乾的淚痕,力道不算重。薄繭在她面龐上掛過,帶起陣陣癢意。
她感覺到自己的下巴被抬起,下一秒,他的唇便覆了上來。
他吻得溫柔,卻並不剋制,帶著久別重逢的洶湧與深深埋藏心底的愛意。唇瓣相觸的瞬間,淚水的鹹味便爭先恐後的在舌尖蔓延,不知是他們誰的眼淚沾在了唇角。
或者二者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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