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地秋收畢,官府徵調民力南下修渠的文書恰在此時傳往江南。秋收歷來是盜匪滋擾的高發時節,可今年各州府遞上來的奏摺裡,偷糧劫道的案子竟比往年少了大半。
這正是秋收前,朝廷將無業遊民盡數編入修渠役工的成效。
此事早在蕭霖川和傅琳的預料之中,看著案頭堆疊的奏報,二人相視一笑,眉宇間都是欣慰。
秋意漸深,轉瞬便快到新一年的咬寒節。
傅琳對這個節日很是感慨。
畢竟她就是去年這時候穿越過來的。
那時候還什麼都不知道,一來就倒了靠山。
誰能想到,一年過去,她的靠山變成了皇帝。
咬寒節前一天,傅琳告假一日。
找了個由頭將月兒和小清支走,喊了小李子過來說話。
院中柿子樹落盡了葉,柿子也早早被小月摘下來曬在屋簷下。如今枝椏光禿禿的,映著湛藍的天色,瞧著竟有幾分意境。
傅琳拎了一罈桂花釀,小李子捧著兩隻粗瓷碗跟在身後。二人在樹下站定,傅琳彎腰斟了兩碗。
抬手將其中一碗緩緩灑在泥地裡。
“明日便是咬寒節,我恐怕抽不開身,便在今天陪你說說話吧,柳絮。”
小李子一言不發,只跟著灑了酒,再抬起頭來時,已是滿臉的淚痕。
傅琳掃了他一眼:“明天你若無事,再多陪陪她,她膽子小。”
小李子點頭。
二人又一同進了堂屋,桌上擺著備好的幾碟小菜,小李子已經好久沒和傅琳說過話了,幾杯薄酒下肚,竟有了一肚子的話想說。
於是傅琳靜靜的聽著他說了過去和柳絮之間的點點滴滴,不由心中添了一份淡淡的悲傷。
窗外風過枝椏,沙沙作響,倒像是有人在應和。
入夜,慈寧宮暖閣。
太后將一份謄抄的宴席流程單輕輕推向對面站立著的謝婉卿,指尖在某幾處點了點。
“瞧瞧賢妃淑妃的安排,可還周全?”
謝婉卿的目光飛快掃過,心中已然明瞭。單子上,幾處關鍵節點——酒水果品擺放順序、不同席面伺候人手的調配、甚至歌舞穿插的時機。
這些都被太后從旁標註,做了細微的調整。
這些調整單看無礙,甚至瞧著更顯周到,但串聯起來,卻都埋下了容易造成混亂的可能,尤其是針對那些經驗尚淺容易緊張的宮人。
“娘娘思慮周詳,如此調整,更顯妥帖。”謝婉卿溫順應聲,將單子輕輕放回。
她知道,這不是詢問,是告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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