節年之後的時間過得飛快,一晃眼又到了春耕時節。宮牆之外的先農壇已打掃乾淨,籍田禮就定在驚蟄那日。
這日,謝婉卿去給太后請安,太后斜倚在暖榻上,看著態度恭敬的謝婉卿,目光在她的腰腹處掃過。
日子還未完全暖和起來,謝婉卿穿的厚實,什麼也瞧不出來。
“你來啦,坐吧。”太后示意宮人看座。
謝婉卿屁股剛捱到椅子,就聽見太后問她:“這幾日瞧著氣色不錯,在宮中可還習慣?皇上…待你可好?”
“回太后娘娘,一切安好,皇上待臣妾溫和有禮。”謝婉卿垂眸。
“嗯。”太后點點頭,指尖捻動佛珠,狀似無意地問起,“近日太醫可有請平安脈?你年輕,身子須得仔細調養,才好為景曜開枝散葉。”
謝婉卿心裡明白,太后這是以為她與皇帝有了夫妻之實,迫切希望她早日懷上龍嗣。
她面上適時地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羞怯和幾分為難,聲音也低了下去:“勞太后娘娘掛心,…太醫前兩日剛來過。”
“哦?太醫怎麼說?”太后目光微凝。
“太醫說…,”謝婉卿咬咬下唇,彷彿很是難以啟齒,“說臣妾……體質偏寒,氣血不足,需長期溫補調理,切忌急切……子嗣之事…急不得。”
太后眉頭幾不可查的蹙了一下,眼底掠過一絲失望,但很快被掩飾過去。嘆了口氣拍拍謝婉卿的手:“既如此,便好生調理,你還年輕,不急於一時。哀家這裡有些上好的血燕和阿膠,還有幾支老山參,回頭讓人給你送去,按時用了,補補身子。”
“謝太后娘娘恩賞。”謝婉卿連忙起身謝恩,姿態恭敬。
“嗯。”太后擺擺手,示意她坐下,話鋒這才回轉:“身子要慢慢養,但有些事,倒是要提前籌劃,三日後的籍田禮,是個好時機。”
謝婉卿乖乖坐下,也不多言,只靜聽太后的指導。
“皇帝親耕,是與天下同耕的象徵,你是後宮妃嬪,未來的……”
太后頓了頓,“也該讓百官百姓看看,謝家的女兒,不僅是德行無虧,更要有母儀天下的仁心與氣度,總站在人後是立不起來的。”
這話說的含蓄,但意思明確:籍田禮上,你需要亮相,需要表現,抓住機會累積民間的聲望。
“臣妾愚鈍,請太后娘娘指點。”
太后看她態度恭謹,也與自己一條心,心中很是滿意:“具體如何做,哀家不能過多幹涉,你是個聰明孩子,自己把握分寸,可以用玉環聯絡母族替你在外鋪路。只需記住,要貼近百姓顯仁心,但不可失了體統,更不能壓過皇帝的風頭。”
“只要讓天下人看到後宮有德,皇帝有福,便是大功一件。”
“臣妾明白了,定當謹遵太后娘娘教誨,盡力而為,不負娘娘期望。”她鄭重應下。
當晚,皇帝來了鍾粹宮用膳。
傅琳輕手輕腳掩上門,將外頭那些目光盡數攔在門外。
從外頭聽著,屋子裡碗筷聲低語聲竊竊。
其實桌上只有傅琳一人吃的歡快。
笑死,十八道菜外加五道甜點小食,她一個人享用,什麼身份!什麼待遇!
皇帝坐在榻上,謝婉卿站在一旁,將太后的意思一一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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