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臟在胸腔裡瘋狂擂動,震耳欲聾。
額頭頸後冷汗涔涔,然而比驚醒更令他駭然的,是身體某處清晰無比的,灼熱堅硬的反應。
以及殘留在四肢百骸,甚至指尖那種潮熱與悸動。
夢裡那張含笑的臉,那雙彎如新月的眼,那奔跑而來的姿態……與此刻懷中溫軟人體的觸感,平穩的呼吸,嚴絲合縫地重疊在一起。
“嗡”的一聲,蕭霖川腦中一片空白,隨即是滔天驚駭與自我厭棄。
他像是被被什麼東西燙到,近乎粗暴地將懷中的人推開,自己踉蹌著滾下床榻,撞在冰冷的牆壁上後,又清醒幾分,推門而去了。
床上的人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驚擾,隨著她下意識的滾動,身體逐漸縮小,變化。
等到她昂起腦袋,已然變回了貓的形態。
看著窗外的天色,有些不解人怎麼了。
大半夜發什麼顛?
別人談戀愛都是人約黃昏後,他怎麼越半夜後?
此時的蕭霖川扶著水缸急促地喘息,他一口氣跑到灶房,渾身忍不住的顫抖。方才夢裡的旖念與身體的反應,如同最嚴厲的鞭撻,抽打著他搖搖欲墜的心防。
他修行這麼久,自以為早已斷情絕欲,將過往紅塵拋諸腦後。
可就在剛才,他竟然對著一個…一個甚至不知是人是妖的存在,產生了如此清晰,如此不堪的慾望!
這比她會變成人更加可怕!
發現秘密,只是認知的顛覆,而生出妄念,則是修行的崩塌,是佛心的崩塌!
“阿彌陀佛……阿彌陀佛……”
他用冰涼的水洗了臉,低低唸誦,聲音嘶啞破碎。
試圖用佛號壓下心頭翻湧的驚濤駭浪,可那夢境與現實交織的畫面,那柔軟觸感與灼熱反應,卻如蜿蜒的藤蔓般,死死纏繞著他的神智。
他不敢再回到屋子裡去,也不敢再看院中搖曳的桃花,只穿著單薄的寢衣,枯坐在佛堂的蒲團上,低聲唸誦經文。
他以為接納一隻貓的靠近,是慈悲。
以為容忍一個秘密的存在,是定力。
卻不知,在日復一日的退讓縱容中,他堅決否認,嚴防死守的東西早已悄然滋生,盤根錯節,只等一個機遇的催化,便轟然破土,張牙舞爪地昭示它的存在。
不是恐懼,不是迷茫。
而是一個男子…對一個女子,最原始的情感。
窗外,夜風拂過桃林,傳來花枝搖曳的沙沙輕響,像是無數聲曖昧的低語。
佛堂內,過去心如止水的僧人,冷汗浸透單衣,在春情與佛心,慾望與戒律的撕裂中,迎來了一個比任何寒冬都要難熬的,燥熱而恥辱的黎明。
而罪魁禍首,此刻還躺在被窩裡,一無所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