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隻讓他心急如焚地貓,正安安靜靜地蹲坐著。
它背對著他,面朝湖對面那一片紅燈綠窗,毛茸茸的背影在午後陽光下顯得格外悠閒,甚至…帶著點愜意?它的尾巴尖隨著飄來的曲調,有一下沒一下的拍打著石頭,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對身後尋來人毫無所覺。
懸了一路的心,在看到這安然無恙的小身影時,終於落回實處。隨之上湧的,是一股難以言喻的,混合著後怕,氣惱與無奈的情緒。
他找的心急如焚,它倒好……在這裡聽勾欄曲?
他站在原地,胸口微微起伏,調整好呼吸後,才抬起腳一步步走了過去。
在她身後不遠處停下,輕輕開口喚她:“小貓…”
傅琳正聽到一段婉轉拔高的音調,耳朵豎的筆直,尾巴也停住了拍打。聽到聲音,它渾身一僵,極緩慢地,帶著心緒慢慢扭過頭來。
琥珀色的眼睛對上了蕭霖川深邃而複雜的目光。
那眼神里有尚未完全褪去的焦急,有尋到後的如釋重負,還有一絲她看不懂的無奈。
貓縮縮脖子,下意識想跑,可看到他額角細密的汗珠,又想到她跑出來後,因春天到了而遇見的“同類”們。
她的爪子動了動,卻沒挪開。
“喵…”她小聲叫喚,帶著點討好,又帶著點尷尬。
他蹲下身,伸出手,在她的腦袋上輕輕撓了幾下。
“玩夠了?”他問,聽不出情緒,“該回去了。”
傅琳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對岸還在咿咿呀呀的樓閣,最終還是邁開步子,跳到蕭霖川腳邊,蹭了蹭他的僧袍下襬。
蕭霖川這才俯身,將它抱了起來,手臂收攏的力道比往常要緊一些。
貓兒溫順地窩在他懷裡,不再掙扎,也不躲閃,只是將腦袋靠在他的胸前,聽著他鼓動的心跳。
自此之後,一人一貓之間那層無形的隔閡並未完全消散,反而沉澱為一種更微妙,更緊繃的默契。
蕭霖川的目光更常流連於她身上,那眼神深邃複雜,像是在審視一個無解的謎題,又像在壓抑著驚濤駭浪。
傅琳也時不時的觀察著他,夜裡也不敢輕易去他懷裡睡覺了。
他們離開了那座城鎮,繼續向南出發,天氣越來越暖溼,沿途風景也從山巒變成了水鄉。
這一日,他們乘一葉簡陋的烏篷船,穿行在縱橫交錯的河道之間,船家是個沉默的老漢,櫓聲欸乃,水波盪漾,兩岸是鬱鬱蔥蔥的蘆葦和偶爾掠過的飛鳥。
本該是寧靜的旅途,變故卻突然發生。
河道岔口,突然橫衝出兩艘快船,船頭站著幾個面目兇狠的漢子,手持魚叉棍棒,顯然是此間水匪。他們看中了孤舟易下手,人少也好抓。
“識相的把值錢的東西留下,饒你不死!”為首的水匪粗聲喝道,船隻已逼近,試圖跳幫。
那划船的老漢剛舉起手中的櫓,就被為首的水匪一棒子敲進了水中,一聲呼救都沒發出,便沉入水中。
蕭霖川面色一沉,將貓兒迅速撥到身後船艙角落,低聲急道:“躲好,莫出來!”
隨即起身,避開劈來的魚叉,反手擒拿,肘擊撞擊膝蓋,動作乾脆利落,竟一時將最先跳過來的兩名水匪摔下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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