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祠堂內的香燭依舊燃著,煙霧繚繞。
靖王府的內侍踩著長街的青石板狂奔而出,手中攥著四皇子蕭承澤親擬的紙條,直奔京中最熱鬧的茶樓酒肆。
不過一個時辰,“大理寺右丞崔顥之自承龍陽之好,戀慕裴侍郎外室之子裴雲舟”的訊息,便像潑了油的野火,在上京城的大街小巷燒得沸沸揚揚。
茶樓裡,說書先生拍著醒木,將“金鑾殿自承心意”“為男色棄仕途”說得繪聲繪色,桌前茶客聽得譁然。
穿著綢緞的富商搖頭晃腦:“傷風敗俗!崔家世代忠良,怎麼出了這麼個不知廉恥的子孫!”
隔壁桌穿粗布長袍的書生卻反駁:“話不能這麼說!崔大人斷案如神,替多少人昭雪?不過是心悅一人,礙著誰了?”
街頭巷尾,挑著擔子的貨郎放下扁擔,湊在茶館門口聽八卦;
繡樓裡的姑娘們隔著窗紗,偷偷議論著“崔大人與裴小公子同放河燈”的細節,語氣裡摻著幾分惋惜與好奇;就連國子監的學子,也在課下爭論不休,一派斥其“壞了禮法”,一派贊其“敢愛敢恨”。
流言像潮水般湧遍上京,有人唾棄,有人同情,有人看熱鬧。
唯獨無一人知曉,這場輿論風暴的中心,正被裴府的人押著,往京外的破舊莊子去。
裴府的西廂房裡,裴文軒懶散地斜倚在太師椅上,手裡把玩著摺扇,看著站在面前的芷霧,眼底的譏諷幾乎要溢位來。
“裴雲舟,”他故意拖長語調,聲音裡滿是惡意,“真是沒想到啊,你竟有這等本事。我還以為你和崔大人是‘兄弟情深’,原來竟是這種見不得人的關係!”
隨後他嗤笑一聲,摺扇“啪”地合在掌心,“外室生的就是外室生的,骨子裡就帶著下作!連男子都能勾引得上手,真是丟盡裴家的臉!”
芷霧垂著眼,指尖悄悄蜷起,指甲掐進掌心。
“怎麼不說話?”裴文軒見她不反駁,越發得意,起身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地打量她,“如今崔顥之被削職禁足,成了朝野笑柄,你這靠山算是倒了。你說你們兩個男子,做這等齷齪事,惡不噁心?”
“噁心?”芷霧猛地抬眼,眼底的冷光像淬了冰,不等裴文軒反應,抬手便是一記響亮的耳光。
“啪”的一聲,清脆的聲響在裡炸開。
裴文軒被打得偏過頭,臉頰上的巴掌印明顯,頓時紅腫起來,他捂著臉不敢置信地看著芷霧:“你敢打我?”
“打你怎麼了?”芷霧往前踏一步,眼神冷得嚇人,抬腳狠狠踹在裴文軒的膝蓋彎,“腦殘見識短,滿腦子都是後宅陰私,我看你這輩子也就這點出息了。”
裴文軒踉蹌著摔倒在地,疼得齜牙咧嘴,怒火瞬間衝昏了頭,爬起來就要還手:“你個外室生的孽種,敢對我動手!”
可他剛抬起手,就見芷霧從靴筒裡摸出一把小巧的匕首,寒光一閃,抵在了他的咽喉處。
少年的眼神冷冽瘮人,像在看一具屍體,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刺骨的寒意:“你動一下試試?”
匕首的冷意透過衣領傳來,裴文軒渾身僵硬,看著芷霧眼底的狠勁,竟嚇得不敢動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