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zz……
一夜好眠。
就是苦了遠在杭州的無邪,他可沒有這邊的歲月靜好。
他緊趕慢趕,總算在半夜時分顛簸著回到了無山居。
車剛停穩,他就幾乎是滾著下了車,雙腿像灌了鉛,腦子裡昏昏沈沈的,連掏鑰匙開門的力氣都快沒了。
推開那扇熟悉的木門,一股混合著舊書和灰塵的氣息撲面而來,無邪卻連感慨的力氣都欠奉。
他踢掉沾滿泥汙的鞋子,徑直撲進客廳的沙發裡,連外套都沒脫,臉埋進柔軟的抱枕,只覺得眼皮重得像粘了膠水。
“太累了……”他嘟囔了一句,聲音含糊不清,下一秒就徹底沒了動靜,呼吸迅速變得均勻。
客廳裡只開著一盞昏黃的壁燈,將他疲憊的身影拉得很長。
桌上還放著他上次沒喝完的半杯茶,已經涼透了,旁邊堆著幾本沒來得及整理的古籍,一切都還是他離開時的樣子。
窗外的夜風吹過,帶著西湖的潮氣,無邪卻睡得很沈,大概是這一路緊繃的神經終於鬆弛下來,連夢裡都是腳踏實地的安穩
直到天快亮時,他才迷迷糊糊翻了個身,把臉轉向裡側,眉頭卻依舊微微皺著,像是還在琢磨那些沒解決的麻煩事。
“老闆?”
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帶著點不確定。
無邪眼皮沈重得像粘了膠水,掙扎了半天才掀開一條縫,就看見王蒙端著個搪瓷水杯,一臉驚奇地站在沙發旁,眼睛瞪得溜圓,盯著他這一身沾滿泥灰、鬍子拉碴的狼狽模樣。
“誒,你什麼時候回來的?”王蒙把水杯往茶几上一放,語氣裡滿是“你怎麼從土裡刨出來了”的震驚。
無邪動都懶得動,全身的骨頭像散了架,只能艱難地操控著眼珠子,給了他一個“別吵”的眼神,喉嚨裡擠出個模糊的氣音,算是回應。
“行,你好好休息,我去給你準備大餐!”王蒙見他這副半昏迷狀態,也知道是累狠了,識趣地沒再多問,轉身就往廚房衝,還不忘回頭補充一句,“保證讓你吃了滿血覆活!”
無邪閉著眼,心裡稍微鬆了口氣——總算沒被追問東追問西。
他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抱枕,打算再補個回籠覺。
只是他沒看見,王蒙衝進廚房後,站在灶臺前抓了抓頭髮,最後從櫥櫃深處摸出了一包孤零零的紅燒牛肉麵。
畢竟,一個好幾個月沒領到工資、全靠泡麵續命的店員,能練就的“大餐”手藝,也就只有泡泡麵了。
王蒙熟練地撕開包裝,往鍋裡接水、點火,動作一氣呵成,還特意多加了個雞蛋(或許下個月不打算過了)——算是給老闆的“豪華加餐”。
廚房裡很快傳來水沸的聲音,王蒙哼著不成調的小曲,看著麵條在水裡翻滾,心裡琢磨著:等老闆醒了,是不是該提提工資的事了?
而沙發上的無邪,大概是聞到了泡麵的香味,皺著的眉頭悄悄舒展了些,嘴裡還無意識地嘟囔了一句:“……加根火腿腸……”
王蒙:“……” 得,老闆連做夢都想著加餐,看來是真餓壞了。
他嘆了口氣,從抽屜裡摸出最後一根火腿腸,扔進了鍋裡——算他仁慈,先賒著,回頭一起算在工資裡!
……那就只有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