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這幾年獨自整理的他全部舊筆記中最後一批尚未歸檔的實驗資料。
這批資料全部關於以太之嬰計劃的最初版本,
包括前代所有實驗體的完整編號和對應的載體預置方案。
她沒有把這批資料留在研究所獨自儲存,而是鄭重地交到了郭大年手上。
郭大年接過檔案袋時沒有拆封,把它放在書架上那個屬於姜顏承的檔案盒旁邊。
圖蘭的名字也會被歸檔。
不是作為朱亞教會的修女長,不是作為神僕貞潔,而是作為羅素的推薦人,
作為那個在特訓營裡教過沐心竹一段舞的女人。
她的檔案由沐心竹提供內容——
一張在勇士學院特訓營被確認為教官溫嵐親授的那段舞的教學記錄影印件,
一份從逐風者檔案室裡調出來的、證明圖蘭曾以林素的名字在工藝廣場活動的舊地址登記表。
檔案盒的最後一頁是沐心竹自己手寫的備註:圖蘭,生前曾是林素的朋友。
她在勇士學院特訓營教過我一段舞,那段舞是她從林素那裡學來的。
檔案館所有書架的最裡面,單獨留了一個位置,放著林素的照片。
那張照片是從姜顏承的研究所辦公室裡找到的,
照片上的她還很年輕,穿著一件素色的舊長袍,站在花海里回眸一笑。
照片旁邊附著一份手寫的生平簡介,沒有頭銜,沒有編號,只有短短幾行字:林素。
以太之嬰計劃第一批實驗體之一。她的犧牲改變了後來者的方向。
時也在當天黃昏從礦道里上來,聽張北望說郭大年把照片和生平簡介都放進了檔案館,
沒有洗澡,沒有換衣服,只是脫掉那雙沾滿光河河泥的舊皮靴,赤腳走到書架前,站了很久。
當年那個獨自蹲在廢井深處一筆一筆記下舊檔案的老勘探師,
如今終於有了一個名正言順的檔案館來存放他用一生去儲存的東西。
從檔案館出來,時也在鐵角鎮那條砂石路邊坐了很久。
沐心竹在他身邊,把銀眼斬殺者橫在膝上,慢慢用劍身輕擦著劍刃。
兩人都沒有提那些已經被歸檔的名字,但心裡都清楚,
檔案館裡最後一個空著的格子是留給誰的。
那天夜裡,郭大年獨自坐在檔案館最裡面那把舊藤椅上,
藉著窗戶透進來的月光看著書架上一排排碼得整整齊齊的檔案盒,忽然自言自語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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