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生命教會時,香菜正帶著孩子們在後院做早操。
孩子們排成兩排,動作歪歪扭扭,但每個人臉上都帶著笑。
看到時也,有幾個孩子從隊伍裡跑出來,圍在他身邊,仰著頭看他。
他蹲下來,從揹包裡掏出幾顆從礦區帶回來的暗綠色晶體,一人一顆。
晶體是樹苗根鬚分泌物的乾燥顆粒,很輕,在陽光下泛著淡綠色的熒光。
“這是什麼。”最小的那個孩子把晶體舉到眼前,對著太陽看。
“種子。”時也說,“種下去,會長出會發光的樹。”
孩子們拿著種子跑回隊伍裡,嘰嘰喳喳地討論著要把種子種在哪。
香菜站在隊伍前面,手裡拿著哨子,看著時也,沒有吹哨,只是對他點了點頭。
莫雨珊站在教會大廳門口,手裡端著一盤剛烤好的餅乾。她沒有走過來,只是站在那裡,看著時也。
晨光從她身後照過來,把她整個人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
時也對她揮了揮手,她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笑得和當年在巷子裡第一次對他說“我會努力活下去”時一模一樣。
南城門的老守衛換了人。
以前那個總打瞌睡的老頭退休了,新來的是個年輕人,穿著嶄新的制服,站得筆直,手電筒的光掃過時也和沐心竹的揹包,在銀眼斬殺者的布包上停了一下,然後收了回去。
“歡迎回來。”他說。
時也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從礦區回黑鴉大學時的情景,那時候他還很年輕,
背上揹著那把用舊布纏著的靈魂收割者,口袋裡揣著那枚從朱亞教會的礦燈裡偷來的核心碎片。
那時候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著回來,也不知道自己回來之後還能不能找到想見的人。
他只知道他必須回來。
現在他知道了。
沐心竹在他身邊,銀眼斬殺者橫在背後,手插在口袋裡,步伐不急不慢。
她也在看那些野草,看那些花,看那些從礦渣縫隙裡鑽出來的淺綠色嫩芽。
“時也。”
“嗯。”
“你說這些野草能活多久。”
時也停下腳步,蹲下來,用手指輕輕撥開野草根部的礦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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