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仙國圖
這是自他們在相遇蘇細雪的屋子裡分別後,第一次重新面對面交談,先前在壽誕之上他們扮作敵手,顧著演戲,宴上大家都聽得明白,任長羈親自把公主姬瑛帶到天上宮闕的賬,奉仞還未跟他們算清楚。
“萬先生,當日你言之鑿鑿,說為救濟現世而來,卻利用公主,將她獻給天上宮闕,換取信任與地位,是否該向我解釋一二?”
奉仞開門見山,直切重點,彼此已知身份,他雙目冷冽若沈霜,透出面具,如把寒光長劍,若是審問宵小心虛之徒,必叫對方膽顫心驚。
萬同悲受制於人,快速道:“還請奉大人先容在下一問,當日你們為何會與公主分開?”
說起此事,奉仞也一知半解,蓼屍食人血肉,沒有心智,他和公主同時落下水,自水道而下,他被搬到了棺材裡,公主卻不知所蹤。此事奉仞自認失職,本來便心中有愧,他還沒開口,解碧天率先解釋:“是我與奉大人起了些口角,兩人打鬥時,我不慎劈碎一個花瓶,觸發了機關。隨後我們落下水潭,被蓼屍誤認為同類,帶回它們窩裡了,公主去了哪裡,卻是全無頭緒。”
他給自己搭了臺階,奉仞點頭:“醒來時公主已經不在我身側。”
萬同悲露出瞭然的神色:“原來如此。那是皇陵中的一種機關,見善樓中有十八個花瓶,每個花瓶底下對應的皆是不同機關,能通往正確道路的只有一個,必須用特製的羅盤,才能勘察出花瓶不同。”
“你們果然有備而來。這些你是從何處知道?”
“我知道你們對我們疑慮重重,且待我一件一件分說。既然已經到了天上宮闕,我沒有什麼可以隱瞞兩位。”萬同悲沈吟了片刻,“首先,不知你們是否聽說,闢亂盟?”
夢中與解碧天的幾句對話,自奉仞腦海中掠過。
——“只是因為覺得有趣而已,一群懷揣著濟世救人的人,自顧自地做著自己覺得正確的事,卻未能改變這個世間任何坍塌。”
——“奉大人——你說,鷹犬與蟻巢,誰會先腐朽瓦解?”
不覆製造的夢,終究只是一個夢,夢裡不會有超過奉仞認知的事物,包括出現在他們談話中的闢亂盟。當年金栗案結束後,斷金司追查這個組織許久,即便敏銳如奉仞,也無法捉住其尾巴。只因闢亂盟據點分散,人員流動,但配合極為精密,每次只消露出一點線索,就迅速被抹除。
奉仞醒來後,因這個夢,想起這個動向不明的組織,萬同悲、虞秋娘、任長羈三人的行徑和來歷,實在太過神秘,他有過懷疑,這幾人正是闢亂盟的一員。
他猜得沒錯,他們三人確確實實是闢亂盟中人。
置身四個人之外的解碧天,也終於自眼中浮現出幾分興趣與凝重。
“闢亂盟?”公孫屏狐疑道,“闢亂盟混跡在民間,成天插足江湖與朝廷之事,究竟為了什麼?”
解碧天抱著手臂,笑道:“我倒是有幾個關於闢亂盟的獨家情報,不知道幾位想不想知道?”
“你知道什麼?”
“闢亂盟不止一位盟主,外族亦有一席。他們縱遊四海內外,借救濟他人發展勢力,攪弄天下風雲,常常千金一擲,身份詭異。我聽說你們的盟主中,亦有一位太祖親信的嫡系傳人,闢亂盟的存在本就奇怪,既團結,又如此散亂,你們如今到此地,實在耐人尋味啊。”
虞秋娘冷聲道:“他人評說,與我們何干?捕風捉影,本就是江湖常事。”
她話鋒一轉,盯著解碧天:“你的來歷江湖朝廷無人可知,最讓人懷疑的該是你這魔頭才對。”
“小妹。”萬同悲突然出聲。
虞秋娘將唇一抿,不再繼續說下去。
解碧天卻笑笑:“你說得不錯,誰叫我這般讓人生恨?只可惜,我一直在奉大人身邊行事。這分屍藏頭的事太下作,我不屑這麼幹,何況我起疑想殺你太輕鬆,你起疑想殺我卻無能為力。”
這番話不禁讓公孫屏想起第一面,若非解碧天身懷絕頂武功,那張狂妄又毒死人的嘴巴,就足以讓他被人砍死多少回。
在虞秋娘發作前,萬同悲出聲緩和:“此前我們不認識奉大人,不能多說;今日與諸君相見一談,便是為了開誠佈公,闢亂盟問心無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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