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返未來:凡塵交響曲》第118章 無言之請(1)

作者:銀色的懷錶·9個月前

車站外的空地上,景象比月臺上更為滯澀,彷彿一幅舊版畫。幾輛簡陋的馬車零散地停靠著,拉車的馬匹不耐煩地用蹄子刨著地面的碎石子,鼻息在清冷的空氣中結成白霧。

車伕們大多裹著厚實的舊外套,抄著手坐在馭座上,目光懶散地投向稀稀拉拉的出站旅客。

一個異鄉人——衣著與周遭格格不入——正攔在一位馬車伕面前,費力地比劃著手勢。他試圖指向遠處雲霧繚繞的山巒方向,嘴裡吐出幾個零碎的、發音古怪的單詞。

馬車伕,一個臉頰被山風吹得通紅的壯實漢子,他皺著眉頭,腦袋歪向一側,眼神里充滿了毫不掩飾的疑惑和一絲不耐。

他盯著對方舞動的手指,最終像是放棄了理解這種“外語”,粗壯的手臂猛地向外一揮,做出一個驅趕的動作,嘴裡嘟囔著本地的方言,彷彿在說:“走開,聽不懂!”

塞繆爾靠在車站外牆粗糙的磚石上,冷眼旁觀著這啞劇般的一幕。他腳下踩著的,是這個小公國最現代化的門戶,但僅僅幾步開外,時間彷彿就慢了下來。

幾聲清脆的鈴響掠過耳邊。

幾個穿著工裝的男人騎著塞繆爾不認得的品牌腳踏車,說說笑笑地掠過,車把上掛著布包,車輪在石子上輕快地跳躍。他們是這片土地上最靈動的身影。

不遠處,幾輛老舊的馬車還算整齊地停放著,它們還未退出時代的舞臺。

馭手們正不緊不慢地給馬喂水,馬蹄偶爾刨一下地面,發出沉悶的聲響。這些馬車依舊承載著本地農莊的產出、短途的雜貨,甚至一些懷舊的觀光客,

至於汽車?塞繆爾的目光掃過空曠的街道,除了車站前停著的一輛黑色的、車形略顯過時,像是某位政府要員或富商的座駕,再無其他機動車輛的蹤影。

在這裡,絕大部分人還是依靠雙腳丈量這座小城的尺度,腳踏車才是本地人穿梭於陡峭街巷間最實用的夥伴。

而四個輪子配上一匹馬,依然是更常見的風景。

塞繆爾吸了一口清冽的空氣,走向另一位剛卸下貨箱、正用草料餵馬的馬車伕,他臉上擠出一個試圖表示友好的表情。

“English?” 他問道,聲音帶著試探。

馬車伕抬起眼皮,茫然地看了他一眼,搖了搖頭,繼續拍打馬頸。

塞繆爾換了一種語言繼續問道,“Espa?ol??Habla espa?ol?”

馬車伕依舊搖頭,嘴裡嘟囔著當地方言,手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又擺了擺手,只是用喉音發出一個否定的咕噥,彷彿在驅趕一隻煩人的蒼蠅。

塞繆爾的嘴角繃緊了些許,沉默片刻,一種近乎玩笑般的衝動讓他吐出了他所能想到的、最不可能在此地奏效的語言:

“中文?”

回應他的,是車伕一個徹底茫然、彷彿聽到鳥語般的眼神,以及一個更加堅決的、示意他別擋道的擺手。

冰冷的現實,如同阿爾卑斯山的寒風,溝通的壁壘,比想象中更加堅厚。

塞繆爾轉身嘆了口氣,低下頭,目光落在懷中那個被深色厚布包裹的方正盒子上。粗糙的布料摩擦著他的指尖。

他抬起手,指關節不輕不重地叩了兩下盒蓋,發出沉悶的“噠、噠”聲。

“好吧,埃利亞斯。” 他低聲自語,聲音被山風吹得有些散開,,“看來你的老鄉們,文化課成績都不太理想。”

他頓了頓,環視四周那些完全沉浸在自己語言世界中的人們,繼續對著盒子說道:“宏偉的歸鄉計劃看來是泡湯了。作為補償,我只能……帶你好好欣賞一下你家鄉的土壤了。親自感受,保證原生態。”

說完,他收緊手臂,邁開了步子。他的目標明確——遠處那片在雪山映襯下、屋頂簇擁著教堂尖塔的城鎮輪廓。距離不近,但徒步可達——

腳下的碎石路在靴底發出細碎的聲響。他一邊走,一邊下意識地掂量了一下懷中盒子的重量,所幸列支敦斯登只是個彈丸大小的袖珍國家。地圖上幾乎要用放大鏡才能找得到的地方,步行橫穿或許也花不了一天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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