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他扶起康池的媽媽,讓她去旁邊休息。
最後,他蹲下身,伸出雙手,不是擁抱,而是攬過康池瘦弱的肩膀,幫這個驚魂未定的孩子整理了一下被拉扯得凌亂不堪的校服,又重重地,帶著安撫意味地拍了拍他單薄的後背,聲音低沈而有力:“跟我說說,到底怎麼回事?”
“其實真的沒什麼大事。”校長本能地上前一步,試圖阻攔他們的“私聊”,臉上擠出一個僵硬的笑容。
校長跟孫副校長使了個眼色,孫副校長準備搶人,但被路危行一把攔住,身位死死卡在了康池和校長孫副校長之間。
孫副校長扶了扶滑落的眼鏡,識趣地後退半步,怯怯抬頭看了一眼路危行,不敢造次。
看到屬下慫了,校長剛想再次施壓,但被路危行目光中的威懾嚇到了,硬生生把話嚥了回去。
謝隱半扶半架地將還在抽噎,但情緒似乎稍微穩定了一點的康池,帶進了旁邊最近的一間空教室,路危行緊隨其後。
他們反手“哢嗒”一聲鎖上了門,隔絕了外面所有心懷鬼胎的目光,並對著門外揚聲道:“馬瑞,守著門,誰也不準靠近!”
教室裡只剩下三人。
謝隱走到教室前方的飲水機旁,接了一杯溫水,默默地遞到康池顫抖的手中。
孩子捧著那杯溫熱的水,小口小口地啜飲著,淚水無聲地滴落在水杯裡。
誰都沒說話,他們必須等待孩子的情緒穩定下來。
當康池的抽噎聲漸漸平覆,只剩下肩膀偶爾的聳動時,謝隱拉過一把椅子,坐在他對面,目光平視著這個絕望的少年,語氣是前所未有的溫和,卻又有讓人想要傾訴的信任感:
“聽著,孩子,我們不是學校的人,也不是警察。我們是專門來處理麻煩,解決問題的。外面那些人,包括校長,都得聽我們的。”他頓了頓,聲音放得更緩,“所以,把你經歷的一切,原原本本告訴我們,我們會幫你的。”
幾秒鐘後,康池終於抬起頭,哭腔濃重,聲音哽咽地吐出了第一句話:“他們……他們用資訊素毀了……毀了我的考試,我……我上不了高中了……”
康池的眼淚洶湧而出:
通常情況,分化年齡在13歲到15歲,剛好是初中時期,剛剛分化後的孩子資訊素和腺體都很弱,對其他人影響不大,所以,幾乎所有的初中都是ABO混班制,到了高中,已經分化的資訊素人才會按照性別分班。明德中學也不例外。
明德中學有個惡霸小團體,裡面都是分化早的Alpha,他們無聊了,就會做一種遊戲,叫“狩獵”。
他們每次會抓一個Oga,放進一個廢棄商場裡,他們釋放Alph息素來驅趕Oga,Oga可以跑可以躲也可以反抗。誰的資訊素致使那個Og息素失控,喪失反抗能力,Oga就是誰的獵物。
最後,他們會在狩獵成功的贏家的指揮下,對那個Oga進行各種欺辱……
“今天是初中聯考的最後一天,但昨天晚上,那幾個Alpha用老師的名義把我騙了出去,被他們弄到了那個商場,我才知道,我成為了這次遊戲的主角……”
第二天,康池醒來時,發現時間已經是傍晚了,他衝去考場時,考場早就人去樓空,考試已經結束很久了,他因此錯失了升學機會。
說到這裡,康池哭得幾乎昏厥,再也說不出話了。
謝隱猜到了事情惡劣,但沒想到惡劣到這種程度。
“沒人管嗎?”謝隱的眉頭擰成了死結,一股怒火在胸腔裡翻騰,聲音不自覺地帶上了一絲殺氣。
問出來後,他覺得自己的問題很愚蠢,若是有人管,這孩子就不會想要結束生命了吧?
康池用力搖著頭,淚水像斷了線的珠子滾落,巨大的委屈和絕望幾乎將他吞沒:“學校……學校說……沒有證據,還說……還說是我自己太緊張了……害怕考不好被罵,才……才找的藉口……”他哽咽著,幾乎說不下去。
謝隱和路危行都知道學校這種地方,熱愛和稀泥,但沒想到能到這種令人髮指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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