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不!
士可殺不可辱!
說時遲那時快,眼看謝隱已經換好鞋,手都搭在門把上了,一副立刻要衝出去為公司鞠躬盡瘁死而後已的架勢。
路危行卻露出一絲為難的神色,伸手攔了他一下。
“不然,你先收拾一下?洗個澡,換身衣服?我不急,可以等你。”語氣堪稱溫柔體貼。
“不用!分秒必爭!我立刻就能出門!”謝隱答得毅然決然,眼神堅定,整個人躍躍欲試。
路危行嘆了口氣,直接把人拽到玄關那面穿衣鏡前。
“我怕你這個造型,”他指著鏡子裡那個彷彿剛從難民營逃出來的蓬頭垢面的人影,語氣誠懇,“連公司大門都進不去,保安只會把你當成流浪漢叉出去,最多……讓你走貨梯。”
“去洗澡。”路危行下了最終指令。
“好!我也愛洗澡,洗澡對身體好!”謝隱一個急轉彎,像顆出膛的炮彈,直衝浴室,砰地關上了門,動作快得只留下一陣風。
路危行關了門,走進客廳,發現謝隱家裡地板上一個掃地機在到處溜達。
那掃地機上被人用馬克筆畫上了一張極其抽象,有點醜萌的臉——兩個圓溜溜的大眼睛,一個歪歪扭扭的笑嘴。更有意思的是,這機器人一邊工作,一邊還發出嘰嘰咕咕的自言自語。
“你這個機器人,”路危行提高了聲音,隔著浴室門問裡面嘩啦啦的水聲,“為 什麼有臉?還會說話?”
浴室裡的水聲停了一下,傳來謝隱悶悶的聲音,帶著水汽的迴響:“我的資訊素太沖,容易刺激小動物,讓它們應激,就不敢養寵物。但又有點寂寞,就買了這個會說話的掃地機器人。挺好,不掉毛,會掃地,還能說說話。”他的聲音到最後有點含糊,被水聲吞了去。
“寂寞?” 路危行敏銳地抓住了這個詞,像發現了新大陸,“因為一直隱瞞Alpha的身份?所以……連個朋友都沒有?”他追問,“那你當初,為什麼要假裝Beta進入訊安?”
“你不是也假裝Beta進入訊安嗎?”謝隱立刻反問,水聲又大了起來,試圖掩蓋某些情緒,“我跟你原因一樣唄。”
他自然不能說出潛入公司的真實目的。
“肯定不一樣。”路危行的聲音帶著篤定。
“我就是圖訊安的高薪,坐辦公室吹空調舒服,不然呢?去從事那些專屬Alpha的體力活?當僱傭兵刀口舔血?做安保看人臉色?當鏢師風餐露宿?進演藝圈靠臉吃飯?或者去黑市打黑拳,每天少顆牙?……你覺得哪個適合我?”
“我覺得,”路危行的聲音藏著笑意,慢悠悠地說,“剛才你列舉的每一個職業,都挺適合你的氣質。除了訊安。”他補充道,“訊安這種需要壓脾氣和裝孫子的地方,確實不太適合你的風格。”
“你都覺得訊安不適合我了,”謝隱關掉水龍頭,聲音清晰了些,帶著濃濃的不解和怨氣,“幹嘛還費盡心思要挾我回去?路危行,你是腦子進水了?還是吃飽了撐的?”
“因為,你找份工作不容易,尤其是這麼高薪的工作。”路危行的聲音透過門板,清晰且理所當然,“我睡了你,不能讓你為此丟了工作啊,我得對你負責。”
路危行的話踩到了謝隱的死穴——在他的認知裡,弱者才需要被人負責。
他猛拉開一點門縫,熱氣裹著沐浴露的香氣湧出來,探出半個身子,對著路危行一字一頓道:“我,不,需,要,你,負,責!”
“我偏要!”路危行靠在門框上,看著洗澡洗了一半伸頭出來的謝隱,語氣無比欠揍。
謝隱都無語了:“你愛咋咋!”說完這句,他又故作隨意地補充,“還有,咱們上床的事純屬意外,就當沒發生過,忘了吧。”
他琢磨著,被睡就被睡了唄,又不是沒爽到,對方還是個大帥哥,算來算去都不算虧,沒必要掛在嘴邊,斤斤計較的。
“行。”路危行十分爽快地應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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