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裡,謝隱感覺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胃裡一陣翻江倒海,極度的不適感讓他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不自覺地緊緊攥住了拳頭:“就是說,他從來不跟你們發生關係,就只是單純折磨你們?”
餘嘉牧點了點頭:“之前也有幾個人想伺候他,被他打了,他說資訊素人都是畜生,連喝他的洗腳水都不配,根本沒資格上他的床。”
這話聽得謝隱心中篤定,這人就是純變態。
“他好像,特別恨我們,恨所有資訊素人……”餘嘉牧的聲音虛弱下去,帶著深深的困惑和痛苦,“他就是要,要扒掉我們身上,所有人類的尊嚴,逼我們承認,我們就是動物,是隻靠資訊素支配的野獸,只有像兩條狗一樣當眾……他才覺得滿意,才會暫時放過你……”他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後變成了絕望的囈語。
謝隱無法想象,一個有錢人家的漂亮的小帥哥,怎麼能狠毒和心理扭曲到這種程度?
他又偷偷睨了一眼路危行,想看看他此時此刻是什麼態度,但奇怪的是,路危行像是在聽一個陌生人的事,滿臉的事不關己,彷彿在說的根本不是他的青梅竹馬,未婚夫。
這人?不怕嗎?謝隱滿頭霧水。
路危行開口了,他問餘嘉牧:“你想要什麼樣的賠償?”
他似乎試圖將話題拉回現實的層面,解決問題。
餘嘉牧抬起頭,眼睛裡燃燒著熊熊的火焰,“賠償?”他發出一聲淒厲的慘笑,淚水再次決堤,“我已經,腺體永久性損傷了!醫生說,我再也不能人道了!而且,還要終身服用昂貴的藥物,維持資訊素平衡。我現在就是個廢人!”他死死抓住床單,青筋暴起,“我不要賠償!多少錢都買不回我的健康!買不回我的人生!我只想要苗伊寧受到懲罰!那個披著人皮的惡魔!應該受到懲罰!法律的懲罰!”
謝隱看著眼前崩潰的Alpha,心頭千斤重。他太清楚,讓苗伊寧這種背景的人受到法律制裁,無異於痴人說夢。
他在這個行業浸淫太久,太清楚權貴們的手段和伎倆,也清楚他們的隻手遮天,對苗家而言,一個小小的牛郎,碾死他就如同碾死一隻螻蟻。
他不禁想到康池那差點無法挽回的絕望命運。
這個世界上所有螻蟻的悲慘遭遇,似乎都那麼的雷同。
他不經意地暗懷感激地看了路危行一眼,如果沒有路危行,那麼康池的結局,悲慘得顯而易見。
他不想直白的毀了餘嘉牧想要討回公道的心,但又無能為力,思考了片刻,他對餘嘉牧無比婉轉地說:
“你現在最重要的,是養好身體。你連個家人都沒有,就算要告,也要等你痊癒了,冷靜下來,再做決定。現在,你安心在這裡住著,好好配合治療。住院的所有費用,包括後續的康覆費,誤工費,營養費等,我們都會全部承擔。”
他琢磨著,也許日子久了,餘嘉牧就會面對現實了。
然而,路危行顯然不打算給這個被憤怒和絕望衝昏頭腦的年輕人任何不切實際的幻想:
“餘嘉牧,作為處理過很多類似事件的人,我勸你現實一點,放棄告他們這個想法。”
他絲毫不理會謝隱示意他閉嘴的擠眉弄眼,繼續說:
“選擇不告,你會得到一筆足夠你下半生衣食無憂的鉅額封口費,以及最頂級的醫療資源,確保你得到最好的治療。如果你想徹底離開這個漩渦,遠離苗家的陰影,我們甚至可以幫你換個全新的身份,送你出國,到一個沒人認識你的地方重新開始。
但如果你選擇告,我可以明確告訴你,不會有任何你期待的結果出現,甚至會更糟,你根本贏不了。你必須放棄那些浪漫主義的幻想,清醒一點!不要相信那種隻身挑戰權貴的孤膽英雄電影。在苗家這種資本巨鱷面前,人世間是沒有正義的。”
路危行的話,雖然帶著些威脅,但全是實話,按照苗家的偽善程度,與苗家為敵,無異於以卵擊石,自取滅亡,確將不得善終。
餘嘉牧聽完這番話,呼吸變得粗重急促,剛剛平息下來的資訊素,重新劇烈地波動起來。
“護士!鎮靜劑。”謝隱臉色一變,毫不猶豫地按下了床頭的緊急呼叫按鈕。
護士再次衝了進來,又是一場混亂。
看著眼前的亂局,謝隱有些困惑:在康池的事情上,路危行不但沒攔著自己瞎搞,還幫自己善後,怎麼到了苗家,他這麼……不近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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