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不知道該如何安慰這個姑娘,只是下意識地伸出手,有些笨拙地攬住劉琦顫抖的肩膀,讓她虛弱的身體能靠著自己的胸口,同時扶了扶她瘦削的後背,讓她呼吸順暢些。
這個親密的動作無關情感,純粹是面對巨大悲慟和黑暗真相時,一種本能的,帶著沈重同情的支撐。
劉琦哭了好久,繼續說:“我本來想拿著手機去報警,但我不敢。我怕他們是一夥的。”
她想來想去,覺得似乎只有謝隱在乎這件事。
“你做的對,不要告訴任何人這件事!”謝隱嚴肅道。
“但是,他沒留下任何有用的訊息,我只能告訴你這些了。”劉琦啜泣著。
謝隱明白劉琦未婚夫的顧慮,他不想未婚妻受到牽連,畢竟知道這件事真相的下場,顯而易見。
他的隱瞞,是在保護她。
就在謝隱全副心神都被劉琦帶來的驚天秘密所震撼,被這血淋淋的罪惡鏈條衝擊得心神顫抖時,絲毫未曾察覺,在不遠處的訊安後門安全出口處,一道高大的身影不知何時已經佇立在那裡了。
路危行面無表情,無聲地注視著暗巷深處那兩相擁的身影——謝隱正溫柔地抱著一個哭得梨花帶雨的,纖弱溫柔的,黑長直的漂亮姑娘。
劉琦離開後,謝隱獨自在陰暗的巷子裡站了好一會兒,簡直心亂如麻。
淨化壁壘真相的碎片似乎正在聚攏,指向一個龐大而恐怖的黑暗網路,但這陰影的巨大程度,讓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無力。
他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轉身走向寫字樓。
他剛踏進總監辦公室,就看到路危行正坐在電腦前,指尖懸在傳送鍵上方,螢幕上赫然是餘嘉牧“渣男”行徑的“鐵證”。
謝隱本就因劉琦的事心煩意亂,鬱結的怒火和無處發洩的情緒霎間爆發,他一個箭步衝過去,在路危行按下發送鍵的前,拽住了電腦電源線,狠狠一扯!
“滋啦——”螢幕陷入一片漆黑。
路危行被這突如其來的暴力打斷驚得楞住,幾秒後才緩緩看向他:“你瘋了?”
謝隱胸膛劇烈起伏,指著黑屏的螢幕,聲音因憤怒而嘶啞:“你不能這麼做!路危行!你這是混淆私德與公義!用這種下作手段去陷一個受害者與輿論風暴中心,就是在包庇苗伊寧那個心理變態的瘋子!你到底有沒有底線!?”
“底線?”路危行怒極反笑,聲音拔高,帶著尖銳的嘲諷,“我們是危機處理,不是主持公道的法官!我們的工作就是幫客戶解決麻煩!不是讓你站在道德高地去審判客戶的道德表現和心理健康!更輪不到你來教我怎麼做人!”
“麻煩?餘嘉牧的一生都被苗伊寧毀了!他現在是個腺體殘疾的Alpha!即便如此,他都沒拿刀去捅你的青梅竹馬報仇,只想堂堂正正走法律途徑告他!讓他承擔法律責任!這有什麼錯?我們就讓他告!剩下的是非曲直讓法官去判斷不行嗎?為什麼要用這種齷齪的手段堵他的嘴?”謝隱感覺心力交瘁。
“我們的客戶是苗家,不是那個Alpha!”路危行“善意”提醒謝隱他的立場,“而且,我這麼做才是在幫他!息事寧人,他才能拿到足夠多的賠償!足夠他後半輩子衣食無憂的賠償!”
路危行盯著謝隱的眼睛,試圖讓他看清“現實”。
“他要的不是錢!”謝隱簡直氣急敗壞,他第一次感覺跟路危行無法溝通,“他要的是正義!是苗伊寧為他的殘忍付出代價!”
“正義?”路危行嗤笑一聲,帶著殘酷的清醒,“命都沒了,正義拿來上墳嗎?謝隱,你這種廉價的同情心會害死他!你知不知道你這樣縱容他,讓他去告苗家會有什麼後果?嗯?就算他走了狗屎運官司贏了,你以為就結束了?苗家會放過他嗎?他之後的人生,每一天都可能被苗家針對,打壓!他也可能根本就沒那個‘之後的人生’了!你這是在把他往絕路上推!”
“你在康池的問題上,不是這麼冷血無情的!就因為苗伊寧是你的未婚夫?”謝隱沒忍住,還是說了出來,眼中是毫不掩飾的鄙夷,“呵呵,果然,一個被窩睡不出兩種人!你跟苗伊寧,骨子裡都是一樣的冷血,一樣的為富不仁!”
路危行難得一見地錯愕,他儘量壓低幾乎咆哮而出的聲音:“跟我睡過的人只有你!”此時此刻,他看向謝隱的眼神甚至有點……受傷?
但那股哀傷,瞬間長出尖刺,根根鋒利,直刺謝隱:“但看樣子,咱倆從一個被窩爬出來,也沒變成一種人,我路危行還沒下作到前腳跟人上完床,後腳就找個軟妹子躲在暗巷裡摟摟抱抱卿卿我我!”
“你跟蹤我?”謝隱腦中“嗡”的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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