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人?”路危行眉峰微蹙,心中警鈴微作。
“是啊!”苗母笑得更深了,接過話頭,語氣帶著詭異的親暱,“你要是跟我們伊寧結了婚,這不就順理成章是自己人了嗎?哈哈!”
苗父也跟著乾笑了兩聲,眼神里卻沒有半分笑意,只有精明的算計。
這回輪到路危行笑了,氣笑的:“在伯父伯母眼裡,我路危行的婚姻,就賤價到只值一份危機管理公司的代理人合約?是嗎?”
“阿行,話可不能這麼說啊!”苗母趕緊打圓場,笑容有些僵硬,“你跟伊寧本就是青梅竹馬,從小一起長大的情分,知根知底。咱們兩家聯姻,那是親上加親,天經地義的事情!怎麼能說是交易呢?”
她避重就輕,試圖用“情分”來包裝險惡用心。
就在這時,書房的門被推開了,門外站著苗伊寧,他臉上染上夢幻般的幸福紅暈,幾步走了進來,極其親密地伸手拉住了路危行的袖角,聲音甜得發膩:“阿行,太好了!我們結婚這件事,沒阻礙了。”
路危行看著袖子上那隻手,只覺得一股強烈的厭惡感直衝頭頂,他抽回手臂,後退一步,拉開距離,語氣是前所未有的無語:“你們這一家人真是很好笑啊!從頭到尾,有人問過我的意見嗎?我不同意跟苗伊寧結婚!再說一遍!我!不!同!意!”
苗伊寧臉上的笑容凝固,眼中閃過一絲陰鷙。
苗母臉色一變,急忙道:“阿行,你先別急著拒絕!你過來之前,我跟你父母透過電話了,他們是同意的!咱們兩家聯姻,這是雙贏的大好事啊!”
路危行眼神掃過苗家父母,最後定格在苗伊寧臉上:“誰同意,你讓誰跟他結。這樁好事,恕我無福消受。”
路危行已經不生氣了,他被氣到心平氣和。
苗伊寧尖聲質問:“路危行!你為什麼不願意跟我結婚!?我哪裡配不上你?”
“這事跟配上配不上無關,我不喜歡你!”路危行感覺自己的耐心和容忍力正在被這家人徹底耗盡,這家人是群體性聽不懂人話,“這句話,我從五歲起,就在不斷跟你重複,重複了二十多年了!不喜歡三個字,很難理解嗎?”
“那又如何!?”苗伊寧的聲音再次拔高,充斥著扭曲的固執,“喜歡不喜歡,又不妨礙我們結婚!我只要你是我的!”
路危行有種深深的疲憊和挫敗感,他在訊安鍛鍊了這麼久,面對奇葩的容忍力竟然越來越差了?
他閉了閉眼,壓下煩躁和深深的無力感,跟一個沈浸在自己偏執妄想裡,完全拒絕溝通的人講道理,簡直是浪費生命。
他嘆了口氣,離開了苗家。
若不是為了保住謝隱那頭犟驢的工作,他壓根不會來這趟,但看來謝隱的工作是徹底的保不住了,不然,等那傢伙被開除,再想辦法給他找個別的工作吧。路危行邊想,邊有些煩躁地揉了揉眉心。
他一路唉聲嘆氣地開著車,剛回到家,就看到親爹鼎振業坐在自己的客廳裡,一張臉臭到極致。
看樣子,苗家人告完狀了。
鼎振業抬眼,沒有任何寒暄,直接下達命令,聲音充滿了中式大家長的說一不二:“收拾一下,立刻跟我去苗家提親。”
“不去!”路危行快速回絕。
“你說什麼?”鼎振業吼了起來,帶著難以置信的震怒,“你是不是腦子進水了?蠢到家了?苗伊寧是苗家獨子!跟他結婚,就等於把整個苗家的產業都攥在手裡!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天賜良機!你到哪還能找到比這更好的婚事!?”
路危行緩緩轉過身,直視著父親因憤怒而扭曲的臉,丟擲一個看似無關的問題:
“咱們家,缺錢嗎?”
鼎振業被他問得一楞,隨即更怒:“什麼意思!?這跟錢有什麼關係!?”
路危行故作無知地問,“既然不缺錢,那為什麼要為了錢,把自己的兒子賣了?難道就因為,我不姓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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