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簡直荒謬至極!不公平到了極點!
他無數次攥緊拳頭,幾乎要拍案而起,衝進那些竊竊私語的人群中厲聲質問,甚至想不顧一切地闖入CEO辦公室據理力爭,但他不能,因為公司沒有任何公開的公告,他甚至不知道路危行此刻究竟面臨著什麼,他聯絡不到路危行,都不清楚該為路危行爭些什麼,維護些什麼?
一種深深的無力感烏雲蓋頂般壓上心頭。
終於,在消失三日後,路危行出現了。
他穿過八卦的人群,沒看任何人一眼,徑直走進自己的辦公室,開始收拾私人物品。
他被勒令“強制休假”了,這意味著什麼,不言而喻。
得知路危行回來辦公室的謝隱,丟掉了衝了一半的咖啡,從茶水間飛奔而出,衝進了總監辦公室,“砰”地一聲關上辦公室的門,隔開了外面那些窺探的惡意。
他看著路危行,路危行也看著他。
他想哭,路危行卻帶著笑。
“這幾天你去哪了?他們真的要辭退你嗎?你業績這麼好,也沒有因為資訊素人的身份而耽誤工作,他們不能無故辭退你!”謝隱的聲音因為壓抑而微微發顫,“我去找領導討要一個說法!”
他轉身就要往外衝。
路危行一把拉住他:“謝隱,別衝動。這件事不是你想的那樣,而且牽扯太多。你站出來出頭,只會把水攪得更渾,更麻煩,對你沒有任何好處。聽我的,別管,我自有分寸。”
他前所未有的嚴肅和疲憊。
謝隱望著他佈滿血絲的眼睛,心很沈,很疼:“那今天……你回家嗎?”
路危行避開了跟他對視:“還不行。我得回我父親那邊。”
“好吧。”謝隱終是點了點頭。
下班後,謝隱回到了那個曾經充滿兩人氣息,如今卻沒什麼人氣的公寓。
他依舊每天回來,一個人上班,一個人下班,一個人對著冷掉的外賣發呆,一個人躺在寬大的雙人床上輾轉反側。
只有在這裡,聞著空氣中殘留的,越來越淡的,屬於路危行的氣息,他才能感到一絲虛幻的踏實,才能說服自己,也許下一秒,門鎖就會轉動,那個熟悉的身影就會帶著疲憊的笑容出現在門口。
但沒有,路危行始終沒再回來。
又過了一週,在一次氣氛劍拔弩張的跨部門協調會上,議題進行到某個關鍵節點時,一位向來對路危行能力頗有微詞,自詡公司元老的中層幹部,又陰陽怪氣地開了口:
“……這個專案需要跨部門高度協同,核心團隊成員的穩定性和可靠性是重中之重啊。某些關鍵崗位,如果人員身份存在重大隱患,導致團隊信任基礎崩塌,那對整個專案的推進和公司聲譽的損害,都是無法估量的。公司最好趕快處理,給出公告,我們也好給客戶一個交代……”
他雖未點名,但字字句句都在暗示擁有“資訊素人”身份的路危行是公司必須快速清除的隱患。
積壓了數日的怒火,委屈,不平……此刻在謝隱胸腔裡轟然爆開。
他猛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吸引了全場的注意,他因為憤怒而拔高的聲音響徹整個會議室:
“穩定性?路總監帶領團隊完成一個又一個工作,哪一個不是按時按質,遠超預期?他的能力和穩定性有目共睹!就因為他是資訊素人,就要否定他的一切?”
他環視四周,眼神灼灼:“《ABO平權法案》和《反資訊素人歧視法》明確規定,任何組織不得因個體資訊素人型別或身份而剝奪其平等就業和發展的權利!公司現在的做法,是在公然踐踏法律!”
“你這是,在替路危行出頭嗎?”那個元老陰陽怪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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