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就有了此前荒唐的一幕。
路危行的身體開始無法控制地輕微抽搐,眼神開始渙散:“謝隱,我……我好像……真的……撐不住了……”
“我好……後悔啊,後悔……好多事都……明白的……太晚了……”他每說一句,臉色就更白一分,聲音也更虛弱,他的生命的氣息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流逝著,“我……好累……好想……睡覺啊……”
“你別睡!跟我說話!你撐住!你別死,你活下來我什麼都答應你。”巨大的悲慟山呼海嘯而來,把謝隱壓得喘不上氣,“路危行!我求你了!別死!別丟下我,我只剩你了……”
路危行已經開始渙散的眼神,似乎因為謝隱的祈求,重新凝聚了起來,雖然微弱,但又有了一絲生機。
他努力舉起自己沾滿鮮血的手,伸進自己的領口,動作艱難而緩慢,隨著一聲金屬撞擊的脆響,兩枚被項鍊穿在一起的戒指,被他從領子里拉了出來,他用盡最後的力氣,猛然一扯,把項鍊從脖子上扯下來。
他攤開手心,戒指上雕著漂亮的花紋,鑲嵌著鑽石,刻著兩個人名字,在他滿是血汙的手心,閃著不合時宜的光芒。
“本來……”路危行嘴唇顫抖著,聲音輕得像吐氣,“打算……挽回成功後……給你……戴上……”他緩了口氣,才把接下來的話說完,“但……我要死了……就……現在吧……”
他攥著戒指,極其艱難地伸向謝隱,企圖把他的今生今世的承諾,套在謝隱的無名指上。
但剛伸出去,手臂便無力地垂下,整個人後仰,昏死在謝隱懷裡。
戒指從手中掉落在甲板上,被不斷滴落的血浸泡著。
巨大的驚喜參雜著等量的恐懼和悲傷,一起砸在謝隱心上,他撿起那兩枚戒指,抱緊瀕死的路危行,渾身顫抖。
求你,路危行,給我個機會贖罪,別死,我傷害你的那份,我要親自償還。
“戲唱完了?嘖嘖,真感人。”一直冷眼旁觀的殺手老大終於失去了耐心,嘲諷地鼓了鼓掌,“我算仁義了,給時間讓你們說了這麼多廢話。”
他上前一步,槍口再次抬起,指向路危行的頭:“那我就先送他上路,再送你跟他在黃泉路上團聚,也算成全了你們這對生死鴛鴦。”
冷靜,冷靜!謝隱在心底對自己瘋狂吶喊,我得想辦法,想辦法為這個我深愛的男人,搏一線生機。
我活不活無所謂,路危行不能死!
隨著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一套拯救路危行的談判策略,在謝隱大腦中快速形成——
他抬起頭的瞬間,那雙瞬間被悲慟和絕望染紅的眼睛,竟奇蹟般地強行壓下了所有的情緒,只剩下犀利和鎮定。
殺手老大被他的眼神震了一下,扣動扳機的動作竟然滯鈍了。
“你們不就是求財嗎?磐石給你們多少錢?他家能給雙倍!三倍!五倍!你想要多少,就有多少!”謝隱語速快得驚人,生怕被對方抓住自己說話的氣口,完成射殺的動作。
殺手老大明顯被這突如其來的“買命”提議說得楞住,嗤笑一聲,指著昏死的路危行說:“他是誰啊?口氣這麼大?別垂死掙扎了。”
在殺手老大執行過的眾多工中,有過不少這樣的人,提出用更高的價格買回自己的命,但最終無一例外,都是拖延時間的說辭。
“你現在去網上查,”謝隱強壓下幾乎要撕裂胸膛的悲愴和恐懼,態度很強硬,彷彿他才是掌控局面的人,“關鍵詞:路危行,鼎世傳媒,遊鼎聯姻,世紀婚禮。查!查完你就知道他是誰!也就能知道他值多少錢了!”
殺手老大狐疑地盯著謝隱,又看了看他懷裡那個被血泡透的男人,猶豫了幾秒,竟真的從口袋裡掏出了手機,開始搜尋起來。
很快,他把手機伸了過來,對照著搜尋結果裡的新聞圖片,仔細對比著路危行沾滿血汙的英俊的臉。
確認真是同一個人後,他臉上的狐疑被一種難以置信的狂喜取代,眼睛都亮了起來,對謝隱說:“你就是搶婚的人啊!呵呵,你倆還真是情深似海。”
捕捉到殺手老大眼神的變化,謝隱心生狂喜,立刻抓住機會,開始放餌:“只要讓鼎世傳媒的繼承人活著,你,還有你的兄弟們,下半輩子會有花不完的錢!金山銀山唾手可得!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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