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謝玄被這突如其來的“胡攪蠻纏”打得措手不及，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帶著點無奈和應付地連連點頭，試圖平息公主殿下的“怒火”，順著她前面那些話的意思說道：
“當然可以，當然可以。殿下何時想來，臣都歡迎。只是......方才殿下所言之事，實在......”
他試圖把話題拉回正軌，臉上又恢復了那種慣有的、面對沈鸞鏡時常見的、混合著恭敬、無奈與距離感的客套平靜模樣。
沈鸞鏡看著他這副“榆木疙瘩”般完全沒抓住重點，或者說故意避開了重點的反應，心裡又是好氣又是好笑，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挫敗？
她早知道他會是這樣，總是用那副四平八穩、公事公辦的面具來應對她所有超出“規矩”的言行。
她傲嬌地“哼”了一聲，扭過頭去，不再看謝玄那張讓她又牙癢癢又......的臉。
她重新拿起那個已經涼了些的地瓜，狠狠地咬了一大口，彷彿在咬某個不解風情的呆子。
甜糯的滋味在口中化開，卻似乎沒能完全驅散心底那點莫名的紛亂情緒。
他想什麼呢？
是真沒聽見？
還是裝作沒聽見？
亦或是......根本不在意？
她一邊機械地咀嚼著，一邊用眼角的餘光偷偷瞥向謝玄。
後者似乎已經迅速調整了狀態，雖然眉宇間仍殘留著一絲凝重，但顯然心思又回到了她剛才丟擲的那個驚天訊息上，正在默默消化和權衡。
書房裡，炭火依舊溫暖，地瓜香氣猶存。
四名親衛雖然依舊保持著警戒姿態，但緊繃的肌肉也略微鬆弛了些，只是眼中都帶著一絲困惑——這話題跳躍得也太快了，從“皇帝快不行了”直接跳到“公主能不能來串門”？
他們看不懂，但大受震撼。
而沈鸞鏡，就在這溫暖的、帶著食物香氣的、危機與日常詭異交織的夜晚，一邊啃著地瓜，一邊心裡轉著無數連她自己都未必全然明白的念頭。
窗外的雪，靜靜地下著，掩蓋了所有的聲音與痕跡。
接下來的交談，變得有些滯澀。
沈鸞鏡明顯有些心不在焉，回應謝玄關於皇帝健康狀況後續細節的詢問時，語氣也淡淡的，遠不如剛才“爆料”時那般凝重篤定，甚至帶著點敷衍。
當謝玄試圖探討可能的政局變動與應對策略時，她也只是“嗯”、“啊”地應著，手指無意識地撥弄著狐裘上的絨毛，目光時不時飄向火盆中明明滅滅的炭火，或者......不經意地掃過謝玄那張依舊平靜、專注在正事上的側臉。
她心裡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氣悶，像雪球一樣越滾越大。
他怎麼能......怎麼能完全沒反應呢？
是故意裝聽不懂？
還是真的遲鈍到那種地步？
抑或是......他根本就沒往那方面想，自己在他眼裡，永遠只是個需要應付的、麻煩的公主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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