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沈鸞鏡幾乎是睜著眼睛到天亮的。
腦海裡反覆重播著昨夜書房的情景——炭火,地瓜,自己那串鼓足勇氣、機關槍似的“繞口令”,以及謝玄那張寫滿錯愕、茫然、最後歸於平靜木訥的臉。
“我想見你,不可以嗎?”
那句話在她心裡轉了無數個彎,排練了無數次語氣和時機,結果......對方居然沒聽見?!
她設想過謝玄的各種反應:
或許會皺眉斥她“胡鬧”,或許會無奈嘆息,或許會轉移話題,甚至......或許會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動容。
唯獨沒想過,他會完全錯過重點,用一種近乎鈍感的平靜,將話題重新拉回那些冷冰冰的權謀算計。
這讓她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挫敗和氣悶,像一拳打在棉花上,又像精心準備的點心被人無視。
那個在戰場上算無遺策、在朝堂上沉穩莫測的男人,怎麼偏偏在這種事上,遲鈍得像塊不開竅的榆木疙瘩?
一夜輾轉反側,夢中都是謝玄那張平靜無波、對眼前旖旎毫無所覺的臉。
直到天色大亮,陽光透過窗欞灑進暖閣,她才勉強帶著疲憊和殘餘的惱意起身。
宮裡的地龍燒得極旺,溫暖如春,卻驅不散她心頭的煩亂。
剛由侍女服侍著換好常服,略施粉黛遮掩眼下的青影,門外便傳來侍女小心翼翼的稟報:
“殿下,二皇子殿下來了。”
沈鸞鏡對著銅鏡整理髮髻的手微微一頓,眉頭立刻蹙了起來。
沈琮?
他來做什麼?
這位好皇弟,自從她“死而復生”、帶著“赫赫戰功”回京後,兩人雖未正式撕破臉,但早已是明面上的對手,暗地裡的絆子恐怕也沒少下。
此刻突然上門,黃鼠狼給雞拜年,能安什麼好心?
她面色幾經變幻,最終歸於一片冷然。
對著鏡子最後確認了一下自己的儀容——絕不能在這個對頭面前露出半分疲態或軟弱。
“讓他去偏廳候著。”
她淡淡吩咐,聲音裡聽不出情緒。
待她收拾停當,不疾不徐地來到偏廳時,二皇子沈琮已經端坐在客位上,正慢條斯理地品著侍女奉上的茶。
他穿著一身親王常服,面容俊朗,嘴角噙著一絲彷彿與生俱來的、溫和又疏離的笑意,舉止優雅,挑不出半分錯處。
沈鸞鏡徑直走到主位坐下,連寒暄都省了,開門見山,語氣冰冷:
“什麼風把二弟吹到我這兒來了?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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