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謝玄拿著釵子,一時有些無措。讓公主自己戴?
她背對著,似乎不方便。
讓親衛來?更不合適。屋內除了他倆,只有兩個大老爺們......
他看了看沈鸞靜微微側首、露出白皙脖頸和烏黑髮髻的側影,又看了看手中的釵子,最終認命般地“哦”了一聲。
他上前一步,站到沈鸞鏡身後。
兩人距離很近,他能清晰地看到她髮絲間細膩的肌膚,聞到那股愈發清晰的、獨屬於她的淡淡馨香,溫熱而柔軟,與他慣常接觸的軍營中的汗味、血腥味、塵沙味截然不同。
這陌生的、屬於女性的氣息,讓他心神有幾不可察的恍惚。
他定了定神,按照她的指示,小心地將釵尖對準髮髻的縫隙,緩緩插入。
他的手指不可避免地觸碰到她微涼順滑的髮絲,動作略顯笨拙,但很輕柔。
插入後,他似乎覺得位置還不夠正,又下意識地用手扶了扶她的髮髻,指尖輕輕調整著釵子的角度,直到看起來端正牢固為止。
整個過程,謝玄全神貫注,彷彿在執行一項精細任務。
而沈鸞鏡,背對著他,感受著他近在咫尺的呼吸,和他那雙慣於執握刀劍、此刻卻略顯僵硬笨拙地為自己戴釵的手,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幾分,臉頰也微微泛起了紅暈。
終於,謝玄調整完畢,收回手,退後半步:
“好了。”
沈鸞鏡輕輕晃了晃頭,髮髻穩固,釵子沒有再鬆動。
她轉過身,抬眼看向謝玄。
四目相對,他眼神依舊平靜,而她眼中,卻似有流光溢彩,欲語還休。
剛才那短暫的、親密的接觸,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的漣漪,恐怕只有當事人自己,才能真正體會其中的微妙。
王大石和李鐵栓早已默契地低下頭,研究起了地板的花紋,心中卻同時為自家將軍那驚人的“鈍感”捏了把汗,又隱隱期待著後續的發展。
這長安的冬日,似乎在這座宅邸裡,也變得不那麼寒冷,甚至......有了點春暖的錯覺?
釵子戴好,沈鸞靜又輕輕晃了晃腦袋,感受著髮髻的穩固,嘴角不自覺地上揚,卻故意用帶著點促狹的語氣說道:
“嗯,還算不錯嘛,戴得挺結實。看來我們的謝大將軍......沒少給別的女孩子戴釵子嘛?”
謝玄一聽,連忙擺手,語氣裡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認真:
“殿下說笑了,此乃臣生平第一次。”
他那急於澄清、生怕被誤會的模樣,落在沈鸞靜眼中,非但沒有說服力,反而更添了幾分與傳聞中“鐵血悍將”形象截然不同的......呆愣與可愛。
誰能想到,在邊關讓北狄人聞風喪膽、評價為“兇險狡詐、吃人不吐骨頭”的謝玄。
在關內諸道官員眼中“鐵面無私、冷血無情”的謝總兵,此刻在昭陽公主眼裡,竟能用“呆萌可愛”來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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