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殿下，今日的冰糖燕窩是否現在呈上？”
沈鸞鏡聞言，腦海中卻突然閃過昨夜謝玄對著那盅燕窩皺眉、最後“視死如歸”般灌下去的模樣，還有他後來那副雖然極力掩飾但依舊有些蒼白的臉色。
她心中微微一動，擺了擺手：
“今日起，燕窩先停了吧。換成茶。我記得庫裡還有父皇賞的明前龍井，取些來泡上便是。”
“是。”
宮女雖有些詫異，因為公主向來注重保養，燕窩幾乎不斷，但也不敢多問，領命退下。
沈鸞鏡緩步走到窗邊的軟榻坐下，望著窗外庭院中覆雪的枯枝。
回京這幾日，她確實異常“安分”。
沒有像離京前那樣，四處奔走，高調結交，擺出一副要與二皇子沈琮分庭抗禮、爭奪帝寵和朝堂影響力的架勢。
原因無他，只因為他們的父皇——當今聖上，病情確鑿，且已到了相當沉重的地步。
這個訊息，在高層中已不是秘密。
一個行將就木、卻又大權在握的帝王，往往是他一生中最敏感、最多疑、也最不可預測的時候。
猶如一頭暮年的雄獅，雖然虛弱，但獠牙猶在，任何靠近的、哪怕是善意的舉動，都可能被解讀為挑釁或覬覦，招致雷霆之怒和毀滅性打擊。
在這個節骨眼上，任何過分的“小動作”——無論是結黨營私、串聯朝臣，還是表現得過於積極活躍——都是極其愚蠢和危險的。
沈琮顯然也明白這個道理，因此同樣收斂了鋒芒，表現得格外“恭順孝悌”。
於是，朝堂上下形成了一種詭異的平靜。
風暴的中心暫時沉寂，等待著最終時刻的到來。這也導致了沈鸞鏡現在的生活，格外“清閒”。
每日無非是喝喝茶（如今連燕窩都省了），看看書（話本居多），賞賞雪（其實也沒什麼可賞的），或者去給名義上“靜養”的父皇請個安（往往也見不到面）。
宮中規矩森嚴，又不能隨意出宮，至少不能像之前那樣頻繁去找謝玄，日子過得......著實有些無聊。
空空蕩蕩的宮殿，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呼吸和炭火的噼啪聲。
在這種近乎凝滯的靜謐中，人的思緒便容易飄遠。
沈鸞鏡的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茶杯溫熱的杯壁，目光沒有焦點。
也不知道那隻呆頭鵝在幹什麼？
這個念頭自然而然地從心底冒了出來。
想起他昨日被自己“刁難”時那副一本正經、認真辯解卻又屢屢“踩坑”的窘迫模樣。
想起他為自己戴釵時那笨拙又輕柔的動作。
想起他喝燕窩時那嫌棄又不得不從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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