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沈鸞鏡又逗著謝玄說了好一會兒話，大多數時候是她天馬行空地“挖坑”或“刁難”，而謝玄總是能用最一本正經、最符合聖人教誨、也最“不解風情”的方式去理解和回應，往往把沈鸞鏡噎得又好氣又好笑，最後自己都覺得沒趣了。
看看天色已晚，沈鸞鏡終於起身告辭。
謝玄如蒙大赦，恭恭敬敬地將她送到二門外，目送馬車消失在夜色中，這才長長舒了一口氣，感覺比處理完一沓軍務還要疲憊。
他揉著眉心往回走，卻見王大石和李鐵栓兩個傢伙湊在一起，擠眉弄眼，嘀嘀咕咕，還不時朝他這邊瞟幾眼，臉上表情豐富得很。
“你倆鬼鬼祟祟幹嘛呢？”
謝玄眉頭一皺。
王大石被點名，仗著跟謝玄久了膽子大，也確實是替將軍著急，湊上前壓低聲音，急道：
“將軍！我的好將軍啊！您是真看不出來，還是裝糊塗啊？公主殿下......公主殿下她對您......那意思還不明顯嗎？您怎麼就......就跟塊榆木疙瘩似的呢！”
謝玄聞言，臉色頓時一沉，嚴肅道：
“王大石！慎言！這種話豈能亂說？公主殿下金枝玉葉，清譽重於泰山！你我身為臣子，更應謹言慎行，豈可妄加揣測，敗壞殿下名聲？！”
他頓了頓，語氣更加嚴厲，
“更何況，你說她對本將‘有意思’，從何看出？今日殿下不過是體恤臣下傷病，前來探望，並回贈衣物，皆是合乎禮儀的交往。你等休要胡思亂想，更不許在外胡言亂語！此話，絕不可再提！”
他這番義正辭嚴、完全站在“禮法”和“臣子本分”角度上的訓斥，直接把王大石和李鐵栓滿腔“八卦”和“著急”給堵了回去，兩人張著嘴，看著將軍那副“正氣凜然”、“絕無可能”的表情，愣是半句話也說不出來，只覺得一口氣憋在胸口，上不去下不來。
得，白操心了。
將軍這腦子，在打仗和朝爭上是精明，可在這方面，怕是開了個天窗——通透得過分，反而什麼都漏過去了。
“行了，都下去休息吧，晚上警醒點。”
謝玄揮揮手，打發走了兩個一臉便秘表情的親衛。
夜色漸深。
謝玄洗漱完畢，換上寢衣，躺上了床。
不知是不是今日折騰得有點多，他總覺得胸口有些悶悶的，躺得不太舒服，翻了個身，又忍不住輕輕咳嗽了兩聲。
守在門外的親衛聽到動靜，低聲詢問：
“將軍？”
“沒事。”
謝玄應了一聲，沒太在意，只當是舊傷偶爾的牽動或著了點涼。
他調整了一下姿勢，試圖入睡。
然而，那股不適感非但沒有減輕，反而隨著時間的推移，在胸腔深處慢慢積聚、發酵。
像是有細小的羽毛在輕輕搔刮，又像是有絲線在慢慢纏繞收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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