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接下來的路程，沈鸞鏡似乎徹底沉浸在了書卷之中，翻頁的沙沙聲成了車廂內唯一的主旋律，再沒主動跟謝玄說過一句話。
謝玄睡足了，精神尚可，又被這長久的沉默弄得有些無所適從。他正襟危坐，目光看似隨意地掃視著車內考究的裝飾——雕花的窗欞、固定的薰香小爐、還有那個被沈鸞鏡隨手放在角落的、裝著她脫下來鞋襪的精緻小籃。
他的視線總是不自覺地飄向對面，掠過那捲握在纖手中的書冊，最終落在那隻依舊毫無顧忌、輕輕晃動的玉足上。每一次都只是飛快地一瞥，旋即移開，神色嚴肅得彷彿在研究軍國大事，演技堪稱無懈可擊。
沈鸞鏡雖在看書，但對面那麼大個人，那種坐立不安又強自鎮定的氣場，她如何察覺不到？
見他著實無聊，終於還是“紆尊降貴”地開了口，目光仍停留在書頁上，語氣平淡：
“旁邊那個嵌螺鈿的小箱子，裡面還有幾本書。若是實在無聊，可以看看解悶，只是別弄髒了。”
謝玄如蒙大赦，連忙應了一聲，小心翼翼地開啟那個箱子。
裡面果然整齊地碼放著不少書籍，大多是關於朱子理學的各家註解、辨析甚至批判之作，書籍裝幀不一，不少並未署名。
謝玄隨手翻了幾本，忽然，他的目光定在了一本靛藍色封皮、紙張略顯粗糙的書上。
抽出來一看書名和筆跡，他先是一愣，隨即嘴角不受控制地開始向上彎起，肩膀也微微聳動，顯然是在努力憋笑。
他這異常的反應，自然沒逃過沈鸞鏡的眼角餘光。
她合上書卷，抬起眼，目光清凌凌地掃過來，帶著慣常的找茬語氣：
“怎麼？本宮的書......就這麼好笑嗎？”
謝玄連忙收斂笑意，擺手解釋：
“殿下誤會了，臣並非笑殿下的書，實在是......這本書本身，背後的故事著實有趣。”
沈鸞鏡聞言，視線落在他手中的靛藍封皮書冊上，她認得這本書，也看過內容，雖不算什麼驚世之作，但見解也算中規中矩，條理清晰。
她微微蹙眉：
“這本書？有什麼問題嗎？我看著倒沒什麼不妥。”
謝玄看著她那副故作嚴肅、實則已經豎起耳朵的好奇模樣，憋笑憋得更辛苦了，臉都有些泛紅。
沈鸞鏡被他這欲言又止、憋笑憋到內傷的樣子搞得更加心癢，但她那傲嬌的性子偏偏不肯直接問，反而把頭一扭，重新拿起自己的書，裝作一副“你愛說不說，本宮才不稀罕聽”的模樣。
謝玄等了一會兒，見公主殿下果然又開始“端”著了，心中無奈又好笑。
他知道，這位殿下的好奇心一旦被勾起來，若不滿足，指不定後面又要怎麼“折磨”他。
於是他清了清嗓子，主動開口：
“殿下，若不嫌臣聒噪，不妨聽聽臣講講這本書的......來歷趣事？”
沈鸞鏡這才慢悠悠地重新抬起下巴，用一副“既然你非要獻寶，本宮就勉為其難聽聽”的表情對著他，淡淡道：
“哦？既然你非要講，那本宮便聽聽吧。”
說著，她放下了書，稍稍坐正了些，目光落在謝玄臉上，一副準備聆聽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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