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種名為“信任”的種子,開始在這片名為“利益同盟”的土壤裡,悄然萌發出一絲脆弱的嫩芽。
這一夜,沈鸞鏡睡得格外沉。
或許是連日來的顛簸逃亡耗盡了心力,或許是這座鐵桶般的將軍府確實給了她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自踏出長安城後,她頭一次沒有被噩夢驚醒,也沒有在半夜警覺地聆聽四周動靜,而是真正地、徹底地沉入了黑甜鄉。
當她自然醒來時,窗外天光已亮,柔和的光線透過窗紙,在室內灑下一片寧靜。
她躺在榻上,罕見地沒有立刻起身,而是靜靜感受著這份久違的安寧與鬆弛。
起身後,她發現外間早已有親兵悄無聲息地備好了洗漱的溫水與乾淨的布巾。
條件自然無法與宮中甚至她在長安的公主府相比,水是普通的溫水,布巾也是軍中常見的粗棉質地。
這裡終究是邊關軍營,滿府都是糙漢子,哪裡會準備那些香膏脂粉、精巧細緻的物件。
但沈鸞鏡並不在意。
她挽起袖子,用微溫的水浸溼面龐,粗糙的布巾擦過皮膚,反而帶來一種真實的、踏實的感覺。
她不需要那些虛浮的精緻,此刻的簡單,恰是她最需要的。
洗漱完畢,她換上了自己隨身行李中一套素雅的常服,雖是便裝,但料子和剪裁依舊能看出不凡。
對鏡粗略理了理長髮,用一根簡單的玉簪綰住。
鏡中的女子,洗去了連日風塵與血汙,臉色雖仍有些蒼白,但那雙眸子已重新變得清亮、堅定。
她推開房門,清晨微涼的空氣撲面而來,帶著邊塞特有的乾燥氣息。
院中依舊空曠,守衛的甲士如同昨日一樣如同鐵鑄,但在此刻的鸞鏡眼中,這森嚴的防衛不再讓她感到壓抑,反而成了讓她能夠暫時喘息的安全屏障。
新的一天開始了。
在這座北疆最堅固的堡壘裡,她需要思考的,是如何走好接下來的每一步。
推開房門,一股濃重苦澀的藥味便撲面而來,幾乎瀰漫了整個院落。
沈鸞鏡微微蹙眉,看見院中有幾名親兵正小心翼翼地守著幾個小泥爐,爐上藥罐正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
她隨手喚住一個路過、看起來年紀稍輕計程車兵,問道:
“這府中為何有如此重的藥味?是誰病了嗎?”
那士兵見是她,立刻恭敬行禮,臉上帶著憤憤不平的神色,倒也未曾隱瞞:
“回殿下,是咱們總兵大人。上個月跟北狄狗幹了一仗,別提多憋屈了!北狄那邊有個叫什麼‘禿狼’真翰的萬夫長,帶著一隊精銳騎兵不要命地衝陣,像瘋狗一樣,直直就衝著我們總兵的中軍大旗來了!”
士兵越說越激動,拳頭都不自覺地握緊了:
“那狗賊悍勇得很,硬是讓他撕開了防線,黏著總兵不放。總兵大人武藝雖好,可您也瞧見了,他那身板......最後是周副將拼死擋了一下,總兵才沒被當場......但也被那狗日的一記重錘掃中,連人帶甲被錘飛出去老遠,內腑受了重傷,一直將養到現在,日日都離不了這苦湯藥。”
他啐了一口,咬牙切齒地發誓:
”!可不仇報兵總給種雜狗那了剁得非俺,線前去俺讓沒值回上是不要!翰真的死該這“
。然恍中心,著聽地靜靜鏡鸞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