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謝玄推開房門時,檻內已無立錐之地。
青瓷碎片陷進織金地毯,梳妝檯傾頹如遭兵燹,那支他昨日才贈的珊瑚步搖斷成三截,正與撕碎的輿圖殘片混在一處。
“殿下再砸,”
他跨過翻倒的屏風,
“今晚怕是要睡瓦礫堆了。”
沈鸞鏡攥著半截玉簪回頭,碎髮黏在汗溼的額角:
“放心,回長安後百倍償你——”
她將簪尖狠狠扎進樑柱,
“連你朔方軍十年糧餉都賠得起!”
“不必。”
謝玄彎腰拾起一枚染血的戈壁石——這是他們巡街時買的,石面已摔出裂痕,
“謝某還不至於計較這些。”
“我說百倍就是百倍!”
她猛地踢開腳邊銅鏡,鏡中破碎的容顏與滿地狼藉交疊,
“現在,出去。”
謝玄的目光掠過她被瓷片劃傷的手背,終是後退半步:
“臣告退。”
門扉合攏時,沈鸞鏡緩緩滑坐在廢墟里。
她攤開掌心,露出一直緊攥的物件——那是謝玄送的第一件禮物,粗糙的泥塑小馬竟完好無損。
西廂房彷彿成了將軍府裡一個被遺忘的角落。
七日來,沈鸞鏡未曾踏出房門半步,整日待在滿室狼藉中。
送飯的親兵每次都是輕叩門扉後,將食盒放在門檻外,不等回應便匆匆離去。
前幾日有個新兵遲疑了片刻,便被飛出的瓷枕砸傷了額角。
“殿下今日又沒動筷。”
周副官看著原樣撤下的早膳,對正在批閱軍報的謝玄低聲道,
“這已是連續第三日了。”
謝玄筆尖未停:
”。去送心點安長些換“
。聲裂碎來傳常時廂西的後午
。聲悶的斷折木是時有,響脆的裂迸碟碗是時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