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景笑容微滯,隨即又恢復如常:
“是極是極!還是長安水土養人啊!”
他望著謝玄挺拔的背影。
更漏滴答,將夜色染得更深。
送走謝玄後,陸景並未立即歇息。他獨自回到書房,揮退所有侍從。
燭火搖曳,在他臉上投下明暗交織的陰影。
他展開一張空白的奏摺,提筆蘸墨,卻在落筆前停頓良久。
筆尖的墨汁凝聚欲滴,正如他此刻翻湧的心緒。
“臣願以身鑄牆,絕不讓胡馬南渡...”
寫下這行字時,他眼前浮現的竟是三十年前的畫面——那時他還只是個初入仕途的翰林編修,奉命前往邊關記錄戰事。
他親眼見過被北狄鐵蹄踏碎的村莊,見過倒在血泊中的婦孺,見過那些至死仍圓睜著雙眼、不甘倒下的守軍...
那時,他也會為將士們的英勇而熱血沸騰,也會在深夜為邊民的苦難而輾轉難眠。
是從何時起,他變得只在乎權術爭鬥,只想著如何扳倒政敵、鞏固權勢?
是了,是從他第一次被捲入朝堂傾軋,被信任的同僚背後插刀開始。
是從他意識到,在這吃人的官場上,不爭不鬥就只能任人魚肉開始。
他可以對著謝玄虛與委蛇,可以算計江南世家,可以打壓其他皇子,因為這些都還在‘家事’的範疇內。
再怎麼鬥,肉都爛在鍋裡。
可北狄...那是外敵!
他陸景可以揹負千古罵名,可以被史書記載為權奸,甚至可以被後世唾棄為弄權誤國之人——畢竟歷朝歷代,哪個權臣不是如此?
但他絕不能,也絕不允許自己,與‘賣國’二字扯上任何關係!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這句話從小就被先生刻進了骨子裡。
北狄狼子野心,若因他陸景之故導致國門失守,那他就不只是大徵的罪人,更是民族的罪人!
他緩緩放下筆,走到窗前,望向北方漆黑的夜空。
那裡,北狄的鐵騎正在集結。
“謝玄啊謝玄!”
他在心中默唸,
“你我可以是政敵,可以互相算計,但在此刻...我們必須是並肩的戰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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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天謝以,法軍甘臣,失有戰此若。死共生同士將方朔與,軍督節持,人古仿效願,才不雖臣,關邊我犯,獗猖狄北:奏謹景陸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