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李長歌上前一步，聲音依舊帶著些許虛弱，卻異常清晰堅定。
他對著愕然的眾人，尤其是對那位微微睜眼看他的佛子，再次拱手，不卑不亢：
“晚生李長歌，蒙郡主一飯之恩，無以為報。恰聞諸位在此論道，心有所感，不揣冒昧，願代郡主，向大師請教一二。”
此言一齣，滿場皆驚！
一個飢寒交迫的落魄書生，要代替郡主，與那位深不可測的佛子辯論？
道門中人將信將疑，僧侶面露慍色。
清河郡主也詫異地看向他，但觸及他眼中那驟然綻放的、與方才困頓截然不同的自信光芒時，竟鬼使神差地，輕輕點了點頭。
只見李長歌與佛子相對而立，一人衣衫襤褸卻目光如炬，言辭如刀，引據時而磅礴如山海，時而精微如髮絲。
一人寶相莊嚴，應對從容，機鋒深藏。
兩人一來一往，雖無激烈動作，但那無形的言語交鋒，卻讓臺下觀眾屏住了呼吸，彷彿能聽到思想碰撞的火花。
最終，在一段極具機巧與深意的對答後，佛子手中一直平穩撥動的念珠，幾不可察地停頓了一瞬。
他深深看了李長歌一眼，雙手合十，低誦一聲佛號，竟不再言語，緩緩退後一步。
沉默，即是認輸。
滿場寂然，旋即，道門一方爆發出難以抑制的驚喜！
絕處逢生！
清河郡主更是雙眸燦亮如星，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彷彿脫胎換骨般的落魄書生。
戲臺上燈光變幻，場景轉換至寺外。
夕陽西下，給古寺山林鍍上一層金邊。
李長歌已換上郡主侍衛找來的一身乾淨布衣，雖仍簡樸，卻掩不住那份經綸滿腹的氣度。
他牽著郡主那匹神駿白馬的韁繩，緩步走在林間道上。郡主端坐馬上，華服與白馬相映生輝。
兩人一時無話。唯有馬蹄輕踏落葉的沙沙聲，和風吹林梢的簌簌聲。
忽然，郡主微微側身，低頭看向馬側的李長歌。
李長歌似有所感，也抬起了頭。
四目相對。
馬上，郡主的目光復雜難言，有驚歎，有好奇，有感激，或許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未察覺的、超越身份隔閡的欣賞與悸動。
夕陽的餘暉灑在她精緻的側臉和眼眸中，漾動著溫柔的光彩。
馬下，李長歌的眼神清澈而堅定，褪去了辯論時的銳利，只剩下平靜與一絲完成報恩後的釋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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