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謝玄揉了揉肚子，彷彿才想起什麼似的，對另一名留在房內的親衛道：
“方才在戲樓光顧著看，沒吃什麼東西，這會兒倒是有些餓了。你去外頭，尋個乾淨的食鋪......嗯，就便宜坊吧，點份外食回來。”
親衛點頭：
“將軍想吃什麼？”
“簡單些，二兩羊肉面，再加二兩羊雜，記得讓他們多放些醋，提味。”
謝玄說著，像是隨口補充，又像是強調，
“對了，問問他們，有沒有魯州來的、年份足些的陳醋。那地方的陳醋，發酵得透，酸香醇厚，層次分明，不是別處寡淡的酸味可比的。年份嘛......至少得是二十年往上的窖藏，那股子綿長的後勁和獨特的‘窖氣’，才壓得住羊肉的羶，吊得出湯的鮮。跟他們掌櫃的說清楚，就要這個。”
這番話聽起來純粹是老饕對一口醋的執著挑剔，合情合理。
一個剛從邊關回來的武將，口味重些，講究些，並不出奇。
親衛領命，仔細記下，尤其將關於魯州陳醋年份和特點的要求在心中默唸兩遍，這才轉身離去。
謝玄看著他離開，目光沉靜。
房間裡只剩下謝玄一人。
他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隙，望著長安城的萬家燈火，眼神深邃。
便宜坊的食盒很快被親衛提了回來，裡面除了一份熱氣騰騰、醋香撲鼻的羊肉面，還有一個不起眼的小瓷瓶，裡面裝著色澤深褐、香氣醇厚的“魯州陳醋”。
親衛低聲回稟：
“掌櫃的說，這醋是東家窖藏，等閒不拿出來，因聽將軍是懂行的貴客，才破例勻了一小瓶，望將軍品鑑。還說......若合口味，日後可常來，他那裡還有更好的‘老底子’。”
謝玄聞言，眼神微動，點了點頭，示意知道了。
他打發了親衛們自去用飯休息，獨自在房中慢條斯理地吃完了那碗麵，醋加得恰到好處，酸香解膩。
那小瓶醋被他不動聲色地收了起來。
飯後，他叫來親衛，吩咐道：
“老住在這驛站，終究不是長久之計，人來人往，諸多不便。你們先將隨身緊要的東西歸置一下，做好準備。”
親衛們雖不明所以，但令行禁止，立刻開始將簡單的行李、兵器、藥箱等物整理打包，隨時可以拎走的狀態。
不久，宮裡的太監果然來了，帶著沈鸞鏡從內務府調撥的一些上好的傷藥和補品。
謝玄早已“臥病在床”，臉色刻意顯得蒼白，氣息微弱，握著太監的手，言辭懇切地表達對公主殿下關懷的感激涕零，說著“臣萬死難報君恩”、“定當早日養好傷軀以報效朝廷”之類的套話。
太監回宮覆命，沈鸞鏡聽了，心中擔憂稍減，但那份記掛並未放下。
回京這幾日，沈鸞鏡發現預想中的明槍暗箭並未立刻到來。
幾位皇子似乎默契地選擇了暫避鋒芒，未在她面前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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